偶爾吃兩顆,果肉沙沙的,很舒坦。
但太多了
根本吃不完
師雁行就挑出一些來洗凈,去核,用鏟子按扁了熬糖漿,薄薄裹一層透明糖殼子。
或是趁糖漿尚未凝固,捏著穿山楂的筷子用力一轉,萬千銀色糖絲瞬間炸開,蓬松松的棉花糖也似,好吃又好玩。
這么消耗了一部分之后,剩下的就熬成糖水。
北方冬日睡炕難免口干舌燥,難受了就去外頭雪地里扒拉出山楂糖水罐子倒一盞,淺蜜色的果汁瑩潤黏稠,順著喉管一路滑下去,沁涼舒爽。
煮過的山楂就不那么酸了,可以多吃幾顆。
江茴和魚陣都愛上了,又纏磨著師雁行煮了梨子的,清熱敗火止咳化痰,更好。
轉眼到了大年三十,師雁行跟江茴商議一回,找了老村長,去村口場院里放煙花。
火藥貴重,這年月的煙花爆竹也不便宜,尋常人家只咬牙買一掛紅皮鞭就是了,很少能有余力購置煙花。
故而一聽村口要放花,便都連夜裹著大棉襖,頂著凌凌寒風來了,一個個凍得腮頭兒通紅也不挪地兒。
找不到好位置的,干脆爬到樹上去
擔任點火手的是村長的長子。
他也是個中年人了,平時瞧著蠻穩重,如今被這么多雙眼睛頂著,頓覺壓力沉重。
“我,我點了啊”他擎著一根香,香頭燒得旺旺的,在夜色中顯出一點光亮來。
眾人起哄,“快點吧,都等著你呢”
“凍死啦”
他憨笑幾聲,像模像樣地圍著轉了圈兒,把幾個心急的小毛孩兒往后撥拉,“退后退后,火星子迸著不是好耍的”
魚陣好奇地問師雁行,“介介,什么是煙火”
來之前她偷偷看過了,就是幾個圓滾滾的筒子嘛
還有兩個泥巴墩子,臭臭的,也不好吃。
師雁行替她把圍巾帶上,“煙火啊,是一種很適合做夢的東西。”
說話間,煙火點燃,引線飛速縮短,伴著村民們陣陣驚呼,那個泥巴墩子“噗”地噴出一束銀光
竄到一定高度后,銀光散開,變成半空降落的滿天繁星。
村長的長子傻樂一會兒,一鼓作氣又點了兩個,然后在漫天花火中抱頭鼠竄,好不狼狽。
“哦”
“真好看啊”
“爹,爹,快看啊”
“奶,明年還能看嗎”
“娘,看得見嗎來,我背著你”
銀的金的紅的花火照亮了天空,映出無數張滿是笑意的最普通不過的老百姓的臉。
“哇”
魚陣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嘴巴都合不攏,明亮的火花映在眼底,跳躍著,閃動著,像一場綺麗的夢境。
“真好啊”江茴眸中閃著細碎的光,喃喃道。
師雁行也被這氣氛感染,跟著笑起來。
過年啦
這可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