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黃兵一起來的眾人也跟著起哄,嚷嚷他是個大肚漢云云,又有人十二分的艷羨。
都是做體力活的,其實真要敞開了吃,誰吃不完兩碗菜呢
只是沒那份財力罷了
天氣晴好,中午的日照很足,曬得人身上暖洋洋,黃兵等人結結實實扒了熱菜熱飯,身上都逼出來一層薄汗,對著細風一吹,大嘆暢快。
江茴收了碗筷。
今兒她特意帶了一布袋草木灰,趁碗壁的油漬沒干撒上去,用布巾子一抹,就比熱水燙過的還干凈。
這樣就不必擔心回家的路上蹭得到處都是油水了。
而且這么一輪換,哪怕來三四十位客人,如今的二十二個碗也夠使的,暫時倒不必再添置。
師雁行舀了水出來,“諸位,洗洗吧”
昨天晚上她仔細想了一回。
客人們端著碗吃飯,難免弄得手和嘴上都是油,況且她們娘們幾個也忙得出汗,若邊上有水洗一洗就很方便了。
于是今天就又帶了一個空桶和半邊葫蘆剖開的瓢,去兩條街外的井里打了水來。
眾人聞言一怔,“小娘子端的細致,既如此,就洗一回。”
說罷,紛紛上前來接過勺子,果然舀水洗手。
那邊狗子胡亂沾了一遍水就要走,忽然覺得腿上有些阻力。
低頭一瞧,大碗菜家半截高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時候跑到他身邊,皺巴著臉蛋,扯著他的褲腿說“臟臟。”
娘和姐姐都說人要干干凈凈的,可這個哥哥卻不是
羞羞臉
狗子一下子紅了臉,窘迫道“我洗啦,你才剛沒看見。”
魚陣小嘴抿得緊緊的,也不說話,小手往他腕子上一指。
狗子低頭一瞧,果然有一處污漬,臉上頓時火燒火燎的。
旁邊老趙就笑,“瞧瞧,你小子自己平時大咧咧的,如今竟被個奶娃娃笑話了。”
江茴有些不好意思,過來摸著魚陣的腦袋道歉。
小孩子不懂迂回,萬一遇到些心眼小的客人,覺得丟了臉,就此記恨就不妙了。
眾漢子倒不在意。
狗子也只是臊,見這母女三人確實都干干凈凈的,未免也有些自慚形愧,便又紅著臉去認認真真了一回。
那邊師雁行見黃兵和老張說笑,便過去問道“兩位爺,我們來了兩日呢,怎么不見有衙役巡街呢”
兩人紛紛擺手,“我們算哪個牌面的貨,不過是賣苦力的罷了,怎么好稱爺呢若小娘子不嫌棄,老張老黃胡亂叫也就罷了。”
師雁行當然不能這么叫,當下道“既如此,我就喊兩位叔叔了。”
黃兵越發覺得這小丫頭有些意思,膽子也大,不跟別家的姑娘似的扭捏。
分明才第一回見,就不著痕跡拉近了關系,處事簡直比那些積年的老人還干練。
老張倒是沒想那么多。
有個漂亮懂事又能干的姑娘喊叔叔,又不求自己辦事,誰不樂意呢
他樂呵呵道“你年紀小,又是頭回出來,想必不知道。
咱們鎮上雖有幾個衙役,可整日無事,也不過每天早晚出來走走過場罷了,平時都在東大街的屋子里躲清閑呢。”
大祿也是府州縣的基本行政格局,最低要縣城才設有衙門。
下屬的村鎮倒也不是不管,但因為輕易沒什么大事,平時都由本地百姓推舉的村長和鎮長代為處理。
而鎮上又根據規模大小常駐有六到十人、幾十人不等的衙役,基本功能類似于現代社會的基層派出所,平時沒事巡巡街,主要起個震懾作用。
若有違法亂紀的事情,自己能處理的就處理,處理不了的才上報縣衙。
毫不客氣的說,這幾個衙役就是鎮上的權力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