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冰冷“蘇利說話的時候,你只需要好好聽著就行。”
蘇利沒有任何想要阻止艾格伯特行為的想法,輕易改變他人的個體意識,會讓對方養成習慣,逐漸轉變成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和人相處不是訓狗,這樣一點都不好。
蘇利只是淡淡地瞥了獅子會的首領一眼,又雙手交叉置于桌上,撐著下巴繼續說道“戰爭任務的收益,雖遠遠大于其他任務,卻有著非比尋常的死亡率。正常情況下,在取得任務的報酬后,將會第一時間取出部分金錢用于彌補已經死去的傭兵家人。”
“但是”
“傭兵在有明確組織之前,大多都是單人行動居多,在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不知,往往只以一個特征用于稱呼的情況下,即便對方突然死亡,這部分用于彌補的金錢,恐怕也無法正確抵達對方的家人手中。因此在我看來,所謂戰爭任務,不過是上層人士用傭兵的性命斂財或是交易資源的一種形式手段。”
獨行者的命完全不值錢。
而這一信息,在獅子會的首領看來,是理所當然,就連尤菲婭想要改革傭兵聯盟時,都沒有考慮到這份近乎于“微不足道”的細節。
前者根本不明白這是一種殘酷,后者則從來沒有直面過這種殘酷。
只是蘇利這種自顧自將話題繼續下去,沒有做出任何阻攔艾格伯特行為的舉動,一度讓獅子會的首領擴大了脖頸感受刀刃鋒利的涼意,甚至連背后也升起一片刺骨寒涼之感。
像是以前從來都沒有發現過的陰影,突然暴露在燈光之下,迫使著他不得不去直面凝視。
“改革現有規劃,對于既得利益者,甚至是未曾發現這部分既得利益的人而言,也許是一種單方面的無故之舉,可就整體情況來看”
蘇利捏著手里裝著牛奶的杯子,神色沉沉。
“哪位傭兵在執行戰爭任務的期間,會完全放心一同執行任務的人呢”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我的同伴沒有家人,所以在他死亡后,沒有需要彌補的對象,那我們一同取得的傭金,只要對方死了就將全部屬于我。”
可就以往的情況來看,傭兵們會警惕周邊的人的想法,并不在于對方有可能殺人謀寶,而是在于,陌生人不值得信任。
究其不值得信任的原因,竟然也只是在于誰也不知道,非自己熟悉的人會做出些什么舉動,好的壞的
最終就將這種單方面的警惕定義成了,不要拿自己去賭人性。
蘇利不清楚這是人為引導還是什么別的,但他只覺得頭皮發麻。
太淺薄了,淺薄到就像是浮于湖面上的落葉,看似有秋風橫掃之悲涼,可湖底卻充滿了不知道腐朽了多久的陳泥。
這是一種意識上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詭辯,卻又被所有人理所當然地視若尋常。
“傭兵超高的死亡率,并不只在于戰爭的兇險,更多的是周邊人的謀殺。”
蘇利偶爾也會琢磨一下傭兵存在的原因。
聯盟里的標語寫得很明白了,他們就是一群為了自由,選擇忠心的人。
可如果根本就不存在自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