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遙意識到,這個對他很好、對他很有分寸感的青年,也是一個瘋子。
可他除了求助這個瘋子,別無他法。
他緊緊攥住青年的衣角,抖著肩膀,哀哀地求青年帶自己和孩子離開。
他嬌氣,怕疼,怕死,更怕失去孩子。
他不是系統所認為的大猛攻,只是一個剛生育完,還在哺育期的脆弱小母親。
青年被小母親需要,心滿意足,親了親沈晚遙的額角“好,我這就帶你離開。”
人魚幼崽們和小龍崽被吵醒了。
他們一醒來就看見媽媽被別人汲取氣息。
媽媽的氣息,只有他們才能擁有,這個成年雄性無疑是在挑釁他們。
人魚崽的耳鰭豎起,鱗片冒出,利齒外露,發出嘶嘶的嘶鳴聲。
小龍崽兇得很,背部高高地弓起,絨毛炸開,咧齒咧牙,對青年兇惡地汪汪叫起來。
青年已經是一條成年人魚,對于這三只幼崽們的威懾,無疑是撓癢癢。
他可以帶走沈晚遙,但不想帶走幼崽們,特別是那一只和他不是一個種族、可能是龍族強迫沈晚遙生下的龍崽。
可沈晚遙卻急得厲害,可憐巴巴黏著他,希望他能帶走幼崽們。
他雙唇顫顫巍巍的發抖,眼睛濕漉漉地哀求青年。
他這幅為了讓孩子得到庇護,頂著想讓人欺負的小臉,求助危險雄性的模樣,充滿了勇敢的母性。
青年注視沈晚遙這幅模樣,喉結上下滑動,瞳孔微縮,閃爍過興奮,像是看見了美麗的神跡。
他答應了母親的請求。
他看一眼三只幼崽,嘖一聲,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一只手拎了兩只人魚幼崽,可憐的小龍崽只能掛在他的后背。
而沈晚遙卻被他打橫抱起來,用溫暖的懷抱圈住。
青年一走出洞穴,就迎面撞上了塞厄斯。
塞厄斯是來救沈晚遙,可沒走進洞穴,就撞見沈晚遙被別的雄性抱住。
沈晚遙緊緊蜷在青年的懷抱里,攥緊對方的衣袖。
塞厄斯就沒被沈晚遙這么依賴過,氣到發瘋,紅眸暗沉,咬牙切齒“你是薄聞燭還是薄蒼夜”
青年沒回答。
塞厄斯與人魚青年平視,勢均力敵。
塞厄斯冷笑“不管你是薄家兄弟的誰,我已經為他獻上了我的犄角,他和我的犄角同吃同睡,這是龍族配偶才有的行為。”
“再過不了多久,他會和我的犄角結合,犄角里的胞體,會讓他懷孕。”
“我遲早會得到他。”
青年聽著塞厄斯的挑釁,耳鰭戒備地收起,冷白脖頸浮出魚鱗。
一雙藍眸冷如冰窖。
他沒有出手攻擊塞厄斯,只是與塞厄斯擦肩而過,用勝利者的姿態,以微不可察的音量丟下一句話。
“我不需要得到他,我本來就屬于他。”
沈晚遙是他的母親,他從他的身體里誕生,繼承了他的血與肉。
他們血脈相連,永不分離,比最忠貞的愛情更熱烈。
沈晚遙被青年帶出火海后,他看一眼平安無事的幼崽們,如釋重負,蜷縮在青年的懷里,疲倦地睡著。
他在青年的家里醒來,躺在一張陌生的大床上。
幼崽們在床頭守候已久,很擔心昏睡的媽媽。
他們一看見沈晚遙醒了,便圍擁上來,嘰嘰喳喳地喊著媽媽媽媽。
小魚崽的小耳鰭抖個不停,可愛極了,小龍崽暖乎乎的絨毛不斷蹭過他。
沈晚遙覺得自己算享受到天倫之樂了。
如果走丟的三崽也在該多好,沈晚遙失落地想。
他沒有看見青年的身影,問幼崽們“那個銀頭發的哥哥呢”
幼崽們搖頭,假裝自己不知道。
下一刻,青年推門而入,與沈晚遙目光交錯。
青年溫柔地笑了笑“小晚,你醒了。”
沈晚遙看見他,想起在龍巢的那一晚,青年冒著生命危險,將他和幼崽們帶離火海。
青年好像還受到了塞厄斯的阻攔。
沈晚遙不知如何感謝對方,低垂腦袋,搓弄被角,無措。
他的嘴笨,只能干巴巴地說“謝謝你幫了我和我的崽崽們,唔,你叫什么名字我想送你禮物感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