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承恩的眼力勁有,但是發揮的余地極少,看著扶桑在院門口探頭,便喜氣洋洋招呼她進來,“你家里來了,昨兒守歲了沒有,我原本守一晚上的,后面不知道怎么睡著的沒爬起來,一醒來就天亮了。”
一邊說,一邊彎腰拿著勾條去捅火,側耳聽聽明間里面無聲,便放心繼續說話,“昨兒吃席的時候我看見小榮了,可真有大師兄的排面兒,帶著一幫小子單獨領席呢。”
“這都是師傅的體面,大爺跟大太太體恤我們師傅不在,怕我們過年覺得惶恐呢。”扶桑接話兒,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府里主子們都和善,跟三少爺一個性兒,都是好性兒,這不是早上我家里來遇見三少爺了,喊我來找您領節賞呢。”
這是正事兒,她是來領賞的
小榮記得是交代了這么一句,“嗨,我給忘了,早上回來囑咐我的,不過你在哪兒遇見的,我說一早起來沒瞧見他呢。”
一邊說,一邊從柜子里面拿出來一個紅封兒,扶桑笑的就更親切了,“承恩哥哥,三少爺早上起來,在外面隨意散散地。”
她總不好直說你家主子大過年的在后門外,十成十不干好事兒的,她不愿意惹事兒,這話不能從她嘴里面說出來,落人口實了對宋旸谷不好,對她也不好,不如裝糊涂。
魚承恩也沒多想,只撇嘴,也不肯對扶桑說出口,他覺得自己作為主子的貼心人,有著極高的職業素養,嘴嚴
等大年初二的一早上,宋旸谷站在窗前,就看魚承恩先是出了院兒門口往左,一會兒又喜氣洋洋地回來緊接著往右,然后又端著個火盆在廊下燒。
魚承恩等著火舌舔完最后一個財神姥爺,心滿意足地起來,覺得今年財神老爺可得對他恩寵有加了,興沖沖進屋子里面給宋旸谷端水擦手。
“爺,您一會兒出門先往西南方向去,再回來啊,往東南方向再走幾步,然后啊,咱們跟太太一起去財神廟里去拜拜”
宋旸谷一頓,突然想起來自己那張財神像,“你剛燒的是財神嗎”
魚承恩喜滋滋地,“可不是,就放在書桌上那張,我先是貼起來大年初一拜過了,然后一早上我就照著習俗燒了,給財神們送天上去了,好好兒的保佑我”
“不過啊,我是發不了財的,可是主子爺您要是發達了,我也就發達了,我全指望在您心上了。”
他站在那里,兩只手交叉滿臉欣慰地看著宋旸谷,宋旸谷就笑了,笑的格外的和氣,“是這個理兒,不過啊,你這么虔誠的心,不去財神廟是不行的,一年頭尾就初二一天能開廟,你得去一趟,走著去最好,心誠”
一早你溜溜地起來正事兒不干,先是西南找財神,又是東南找喜神,回來還得送財神,你喝西北風溜達著去吧。
給宋旸谷氣的,我好好放桌子上你都給我劃拉走了,他沒等看一眼就燒了
魚承恩有時候也不大清楚他的陰陽怪氣,等出了府門,一陣小風從脖子上穿過,他揣著手有點明白了。
他指定是哪兒錯了,罰他呢溜溜回來的時候都夜里了,累的腳底板疼,就這樣懷里還揣了幾個元寶呢,財神廟附近買的。
這叫入財還買了一只馬上駝金,一只紙扎的馬上面駝滿了金銀珠寶,給宋旸谷放書桌上,“爺,您瞧瞧,這個新鮮。”
宋旸谷牙又疼了,他年紀輕火氣大,動不動牙疼,扯著腦袋也疼,今兒這疼,一半兒給大老爺宋遵理嚇得。
宋遵理又傳他去正院兒,端坐看著他,“老大到底上哪里去了”
“不知”宋旸谷咬了咬牙,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