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喝了,肚子里是真熱乎了,也好受一點兒,扶桑大概覺得喝了點水又少了,又往鍋里添水,想了想商量榮師傅,“光喝稀飯也撐不住,我里面再放幾個雞蛋吧,小榮哥給煮好的呢,說這東西最補人了。”
榮師傅不敢挪開眼,他得看著點,“現在別放,不如全爛糊了,粥里一股腥味兒。”
他原本覺得自己得死,可是他真不放心,這孩子來的時候白白凈凈的,現在臉上身上一抹黑一抹白的,抱干草她都得掉一路,這屋子給她擺的東西亂七八糟,胡亂歸置。
到底跟小榮不一樣,小榮會伺候人,扶桑還嘚吧嘚把解釋呢,“我跟小榮一起來,他非得來,可是下面還有幾個小的呢,二師傅現在跟從前待我們也不一樣,老擠兌我們,我一個人雖然不能干,但是端茶倒水我可還行。”
說著有些得意,拿著勺子攪和鍋子里面,剝的那些雞蛋坑坑洼洼扔進去,她挺滿意,她反正不挑,畢竟窮酸慣了,雞蛋她一年也吃不了兩回,她屋子里面也沒配個爐子,就一卷鋪蓋一把算盤。
榮師傅現在看她,若是有親兒子在跟前的話,也比不上這樣一個徒弟,“你跟小榮啊,都是好樣兒的,我這心里啊”
又要哭,扶桑挖出來倆雞蛋,又盛粥,人家真的是一鍋出,那么大一個碗遞給榮師傅,“您趕緊吃,餓壞了吧,這里吃的肯定一般,這米可真香,吃完一會兒再吃。”
這屋子里面死的還剩他一個人了,別的屋子里面還有人,扶桑看一眼,給別人也勻過去了送點兒,這邊都是按時按點派飯的,照顧不過來。
她說干事兒,是真的替伍德干事兒。
榮師傅一邊吃一邊掉淚,這輩子他吃過多少好東西啊,但是就這么一碗,他覺得最貴,沒有比這再值錢的了,千金不換。
拿著勺子把里面糊了的刮了去,扶桑也瞧見了,“這鍋不行,會糊鍋。”
榮師傅點點頭,“不礙事。”
你多攪和攪和就行了。
他吃完身上才算暖了,又換了扶桑拿給他的棉衣,真是洋洋周全,家里有的都劃拉來的。
等夜里的時候,扶桑還忙著呢,她熬藥呢,一個人燒好幾個大鍋,院子里一團一團的火光,她縮成一團,在灶口小蒲團上,頭發都毛了散開一些。
火光映在臉上,孩子氣十足。
榮師傅灌了藥,也還舍不得睡,看了好一會兒。
心想自己得活著,不活著這樣的孩子可怎么辦
府里的那些孩子可怎么辦呢。
都半大小子,人事兒還不通,往日里只拘束她在賬房里面打算盤練字兒,可是現在他覺得教的少了,這孩子生火都不會,放出府去也不好過,他不忍心教這些孩子過苦日子。
他還得撐著,能撐多少算多少,不教他們挨欺負,以后也少受苦。
等好了,他還得把本事交給她,不能再拖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