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就是挺操心挺受累的。
扶桑匆匆跟著哭喪隊伍走了,家里一下子就冷清下來了,只有廚房里面有幾個人切菜,承恩看看天色,“爺,咱們回去吧。”
宋旸谷點點頭,要他在這里住或者再怎么樣,他是不大可能的,上車就走了,車走到莊外的時候,看一片人跪在地上哭嚎,承恩不吭聲地開過去,等過去老遠,聽不見哭聲了,他才松口氣。
太教人難受的了,家里宋姨身體也不好,這樣的事情都不會跟她說,“出去辦事兒去了,您早點歇著,吃藥了沒有”
宋旸谷不進去,站在窗戶前問,宋姨開著窗戶,“小二子才走,等著你家里來的,你一時半會兒不回來,他有事兒找你商量呢,你明兒有空沒有”
宋旸谷沒空,他想了想,“等過兩天的吧,是公務嗎”
宋姨笑了笑,什么公務,“他看好一個姑娘,想讓你跟著他一起去看看去。”
“我看什么”宋旸谷笑了笑,他不是很想看,這是給他介紹對象的。
這些日子頭一回笑,窗臺上的蘭花兒都得虛弱三分,他這個臉很抗打,宋姨從燈影里面看著他今兒面色和氣,心里快慰,“小三兒,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她已經很虛弱,這會兒精神好一點兒,細聲細氣的講話,一輩子沒有大聲說過話,沒有大聲笑過,好像出生就是現在這個樣子的,自愛規矩里面一舉一動都縮著手腳的樣子,這方院子真靜,“我閉眼前,能不能看到你娶妻生子了,你伯父要是活著,必定早早地給你安排好了,難為我們這些無能的人,安排不了你的婚事兒。”
隔壁院子里有罵孩子的聲響,“你聽聽,有的人家養鳥,有的人家養鴿子,有的人家有孩子,咱們家里只我們幾個人臉對著臉,卻比深井還安靜的很,你不快活,我知道,你相中人家那個姑娘了,可是那個姑娘沒看好你,是不是”
過來人的旁觀角度,總是扎心的教人難過,宋旸谷海綿一樣的心,瞬間就像是撒了辣椒面兒放在火上烤著,焦了又疼。
疼得想教人翻臉,教人扭頭就走。
木訥一樣地站在那里,這樣的真相壓過今天的快樂,他抿著唇解釋,“不是吧”
看他不服氣,宋姨不忍心,以后的事情他看不了太多了,人的壽命如此,可是這個孩子,他還沒長大,“你心思藏的最深的,你要什么不要什么,從來不直接說,不像是你兩個哥哥,我們家里富貴,從來是別人捧著你的,揣摩你的心意,不用不開口就給你安排好了。”
“可是你喜歡人家姑娘,難道要人家姑娘對你好,圍著你轉,跟你表白自己嗎上趕著嫁給你,見天的跟你說話兒湊趣兒嗎那是早先時候了,我跟你母親就是這樣過的,出嫁從夫從來不是簡單的四個字,我們多少東西都壓在心底里去了,三哥兒,好孩子,你明白嗎”
“你得追人家,你得對人家好。又不是承恩,女孩子要跟養貓一樣兒的,你對著她好,她才跟你親近,你對著人家不好,見了不是冷臉就是擠兌,人家就敬著你了,跟你親近不起來。這是互惠互利的事兒,你不要別扭,拿著架子端著不下來,男人最大的本事不是做多大事兒的,是好好疼身邊兒人的,這一點,你大伯做的不好,你父親稍微強一點兒。”她說的都是掏心窩子的話。
一輩子沒有講過丈夫的壞話,哪怕就是到現在,也只是一句他做的不好。
“我不想你這樣過,你比他們都該輕松地活著,活著更自在才行,家族興旺到你這里,我們都只盼著你高興呢。”
說完,無限眷戀地看著這個孩子,大家當眼珠子一樣疼啊,三代到這里,就這么一根香火,就是二老爺這個年紀了,能撐著也還是給兒子撐著諾大的家業,也沒有對宋旸谷提出過什么要求。
家里有錢,有人,以前盼著他娶個大家閨秀,名門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