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闕用木板鏟了雪將火堆撲滅,將擋門的桌子放回了原來的位置,出去套著馬掃去了車頂上的雪。
公子樾將棉被一應送到了車上,再檢查廟中有沒有未帶上的東西時,目光定格在了那慈眉善目的神像身上。
還是原本的泥塑,可原本沒有五官的神像卻被精心雕出了臉,慈祥的看著廟外。
公子樾雙手交合,做了一揖道“多謝。”
借住此廟,是該感謝一夜的庇護。
“還有什么沒帶”宗闕在外問道。
“沒了。”公子樾轉身出去,坐上了馬車,在一片刺目的雪景中看著旁邊平靜駕車的人輕輕笑了。
他不必問,就知道神像必是他所為。
雖不信神,卻常懷感恩之心。
“笑什么”宗闕轉眸看著他臉上的笑容道。
“沒什么。”公子樾笑道,“樾心情極佳。”
“嗯。”宗闕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雪只下了半夜,太陽高升,原本覆蓋極厚的雪已經消融了不少,露出了散落著枯草的地面,濕潤著大地。
馬車遠行,進入了所謂的城鎮,雖說是城鎮,房屋鱗次櫛比,道路上的人卻很少。
公子樾沒有隨意出現,一應都是宗闕前去交接,然后帶回了一張地契。
“城外往北五里。”公子樾看著地契道,“我們要暫留此處嗎”
“先過冬,開春再去求學。”宗闕說道。
“好。”公子樾應道。
生存之事他不如宗闕了解。
馬車在城鎮中停了數次,宗闕下去采買了很多東西,幾乎將馬車塞的滿滿擔當以后才出了城,往地契所標注的地方趕了過去。
然后
公子樾看著面前雖然寬敞,但幾乎掉了一半的屋頂以及即使被雪壓著,冒出的荒草幾乎能跟他比肩的院落,一時竟鼓不起勇氣進去,他猶豫一二還是詢問道“為何買此處”
“便宜。”宗闕言簡意賅,打量著此處的房屋道,“都是新木,修一下能住。”
“我這里的錢幣加上也不足”公子樾倒不嫌離城里遠,以他如今的身份,最好不要跟人多接觸比較好。
可此處的荒草總覺得會從其中竄出什么來。
“加上你的。”宗闕說道,“還有別的需要采買的東西。”
公子樾再一次意識到了他們如今的窘境“這處也好。”
“吃過午飯再清理。”宗闕從車上取出了鍋具和火折子道。
“好。”公子樾讓自己靜下了心來。
午飯一如既往的簡單,飯后碗具一應收起,宗闕從車上取下了鐮刀和布條,纏上了自己的雙手,又將剩下兩條遞給了公子樾道“纏上,免得手被刮破或者生凍瘡。”
冬日干活,還是需要做幾雙手套出來,但現在沒有,只能將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