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樾平時并不上炕,可如今也是縮在炕上不愿意下去。
“快了。”宗闕看著外面的風向說道。
在食物將要見底的時候,那一夜的廊下傳來了落水的聲音。
不過一兩日,原本封了山的積雪消融滲透到了地下,處處殘雪,可見濡濕泥濘的地面。
“徒兒,我沒有什么可教你的了。”柳不折在柳樹冒出新芽時穿上了原來洗凈的衣服,背上了自己那把被破布纏上的劍。
一個冬日,既是避難,也是養傷,如今通體舒暢,再不似以前茍延殘喘。
“先生此行要去何處”公子樾詢問道。
“周游天下。”柳不折捏著一截柳枝道,“各處都走走看看。”
“以先生之才,可行天下。”公子樾笑道。
柳不折看著他,驀然摸了摸腰封看向了宗闕道“你給我拿的藥材我忘帶了,好徒兒,幫我取一下。”
宗闕應了一聲,走進了門內。
柳不折探著他的身影進去,看向了面前的公子樾道“師徒一場,臨行在即,我贈公子幾句。”
“先生請講。”公子樾行禮道。
“慧極必傷,情深不壽。”柳不折看著他道,“這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非一人可延續永恒。”
“多謝先生賜教。”公子樾說道。
“對了,還有一件東西幫我轉交宗闕。”柳不折將一個布包遞了過去,揮動柳枝轉身就走,“走了走了”
公子樾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捧上布包回了房中,看著正整理著藥材的人道“柳先生已經走了。”
“他的藥帶上了。”宗闕將一應藥草包好起身道。
“這是他讓我轉交的東西。”公子樾走了過去,將布包轉交。
這個人是知道那人有單獨的話要說,所以才會回來。
宗闕接過打開,里面露出了一塊極像人皮的東西,卻沒有人皮的腥味,而是帶著一股樹脂的草香。
“這是”公子樾說道。
“嗯。”宗闕取過了這塊皮,拿起了其中留下的布,上面寫下了使用和制作的方法。
那塊極薄的皮貼上了宗闕的后頸,將那里的烙印完全遮掩了進去,即便沒有衣領遮擋,也很難看出半分端倪。
“此物可解你如今之困。”公子樾打量著宗闕的后頸道。
遮掩并非長久之計,但在拿到丹書前,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嗯。”宗闕摸了摸后頸,那里的感覺跟皮膚一樣,也沒有什么不透氣的感覺。
系統的科技的確領先,卻也不能低估這個時代人的智慧。
“先生走了,你預備何時去昌都”公子樾詢問道。
“明日出發,這些藥材賣了,我陪你去寧國求學。”宗闕說道。
公子樾眉眼微柔,唇邊露出了笑意“嗯。”
院門鎖上,兩匹馬負著行囊,踏著春泥離開了此處。
沂國冬日剛過,萬物復蘇,藥材正是貴價時,宗闕留下了自己用的,剩下的全部賣出去,錢袋也變得鼓鼓囊囊了起來。
草長鶯飛之時,兩匹馬跨過了與之相臨的寧國國境,信帛也被送進了霖國王宮。
“沂國一群廢物”桌后的婦人幾乎要將絲帛撕碎,“一整個冬天,你們在魯國找了個遍,結果他在沂國待了整整一個冬天,毫發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