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國已收歸囊中,伯國玉璽也取到了手,公子紓命數不定。
此一局塵埃落定。
“要到冬日了,魯國王室怕是不能適應淞都的嚴寒。”奉樾收起了絹帛輕聲道。
“是,屬下明白。”侍從行禮后退下。
奉樾起身拿過了地圖,看著其上的地形,將伯魯霖三國的界限輕輕擦去了。
斬草須除根,但公子紓的手段太過于激進了,極易引起反彈,王室不能盡殺,但也不能留下禍患。
王室一日留存,魯國就不算從版圖上徹底抹去。
地圖被重新收起,侍從匆匆進殿道“大王,叔華先生求見。”
“準。”奉樾抬眸道。
一切將要塵埃落定,叔華也該回去了。
叔華進入殿中,夕陽已落入地平線,殿中侍從匆匆點著燭火,只是身影遮擋,君王即便一身玉白,也似乎攏盡了黃昏的陰暗。
“拜見霖王。”叔華跪地行禮道。
此一局,寧國看似保留了一些薪火,可公子紓屠城之事必然引得各國恐慌,日后想要征伐,只怕會引起瘋狂抵抗。
而霖國卻是一舉數得,大勢已成。
籌謀多年,許多事情還是無力阻止。
“免禮,你此行是來辭行”奉樾抬手問道。
侍從退開,點燃的燭火灑落在了君王身上,一片暖意。
“是。”叔華輕輕嘆氣,腰背反而挺直了,他輕輕笑道,“叔華在此已無任何用處了。”
他停留此處,公子紓可能會忽略一些東西,比入霖軍的目的和動向。
誰也沒有料到霖王的目的一開始就是魯國。
六國征戰,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那便回去吧。”奉樾說道。
“多謝大王。”叔華俯首再行一禮,唇微張了幾次,還是沒忍住問道,“叔華當初若是再堅持一些,今日境遇是否大不相同”
公子樾以和為主,仁愛天下,他也在踐行此道,自他登基以來,霖國百姓的日子便比從前好過了許久,淞都城也是日益繁榮,縱使宗室貴族作祟,也一一鏟除,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早已超過了先霖王許多。
可他卻不是一味主和仁善的,他亦有君王的決斷,亦有逐鹿天下之心,而他當時未覺,若能再堅持一些,結局或許又將不同。
“叔華,當日之事不可推斷,連樾都未料到今日情境。”奉樾看著他笑著嘆道,“便是再來一次,結局也是一樣的,只是你當年救樾一次,如今你若想留在霖國,樾亦可給你一處容身之地。”
“多謝,只是不必了。”叔華笑道,“如今大局已定,叔華不管留在此處還是回去,都是一樣的。”
投身公子紓門下,便注定了他只有一條路可走,生是其人,死是其鬼,不得背叛轉投,否則只有死路可選。
不管他身在何處,寧國如何,一國難亡,但想要他一個謀士身死卻很容易。
奉樾看著他臉上的神情,便知他已做好準備了,他伸手揮退侍從,從袖中取出一物遞了過去。
叔華雙手捧過,看了那錦囊一眼,又抬首看著君王問道“此物是”
“此物是宗闕贈予你的。”奉樾將人扶起道,“他說若你真到了無路可走,無可奈何的時候可以打開它。”
叔華起身,將那錦囊牢牢握在了掌心之中行禮道“多謝,叔華明日出發,屆時便不來拜別了。”
“好。”奉樾應道。
叔華轉身離開,綠袍被風輕輕吹拂,身影沒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