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樾轉頭,牙齒在他的耳垂上輕輕磨了一下“那寡人倒是讓你省心不少。”
“這種事對經常運動的人來說沒什么。”宗闕任他磨牙,在他松開口時道,“倒是你久居宮廷,劍術可有日日磨礪”
奉樾一怔,伸手抱上了他的脖頸道“你剛回來便要問責嗎”
宗闕離開淞都,他在國都無人管束,每每看奏疏時間長了些便到了深夜,晨起晚一些,又要用早膳,練劍的時間日才能騰出一日。
“主要不是讓你磨練劍術,而是多運動,晚年會少些病痛,延長壽數。”宗闕攬著他的腰背說道,“你不是說老了要一起看雪。”
“我日后一定記得。”奉樾輕埋在他的頸側道,“必然不會再懈怠。”
一起賞雪的約定,雙方都要遵守,他亦不能例外。
“偶爾偷懶無妨。”宗闕說道。
君王事多,再加上偶爾夜里睡的遲,貪睡一會兒也沒關系,太過于嚴格定性對他自己無妨,但或許會讓君王感覺疲累。
奉樾輕笑,心中暖融“好。”
發絲擦干,一應晚膳送上,倒是比宗闕離開前豐盛了很多,宗闕開了胃口,奉樾只進了七成飽后從暗袖之中摸出了那把小槍。
其上保險栓固定,奉樾看著正在認真進食的人說道“其實若能將此物量產,寧國士兵不足為懼。”
此槍是宗闕所制,比之弓箭匕首都小巧許多,只需填充槍彈火藥,按動卡扣,就能夠瞬間殺人于無形,這是弓箭絕對比不上的東西,即便寧國不斷操練士兵,也難以用血肉之軀抵抗此物帶來的傷害。
也正是因為有此物傍身,奉樾不管遇到多厲害的刺客近身都不會畏懼分毫。
“不能量產。”宗闕看著那把小槍道,“目前控制不住。”
一旦遠超這個時代所能掌握的熱武器上場,而無應對手段,對于整個國家而言將會是一場災難。
沒有相應偵查手段和防御措施,人死于誰手不知,有了這樣的武器,民間可以輕易組裝起武裝力量,從來沒有殺過人,練過武的人也能輕易取人性命,這個時代的制度甚至沒有完整建立,一旦進入熱武器時代,君權神授之說將會被徹底推翻。
他不是舍不得這個位置,而是這個時代曾經只有貴族或是富家子弟才能讀書,讀書才能知禮,才能懂的約束自身,而現在遠沒有到熱武器上場的時候。
它的出現需要隨著歷史的演變,而不是突兀的出現在一個時代,變成不可控的存在。
奉樾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不能控制”
“如果有人朝你射擊,不能抵擋。”宗闕看著他道,“子彈進入人體,形成的是爆炸傷害,傷口必會感染,醫術遠沒有到那一步,誰的手上有,誰的手上沒有,也不可控制,即使殺了人,知道用的是哪把槍,照樣找不到人,無法控制,就會肆無忌憚。”
奉樾心中一驚,背后略有薄汗滲出,若有人撿到此物,不管多少護衛,都能隨意獵殺君王人臣,將再無聽從臣服之心,天下必會大亂,而他對此將無可奈何。
小小一把槍,卻可能讓剛安頓好的霖國再度陷入戰亂。
“的確如此。”奉樾將那把小槍收好,“你說目前不能控制,那何時可控”
“等到人能夠破解它的參數時。”宗闕說道。
等到真的進入工業時代,指紋,偵查,電報一應出現,新的社會制度建立,百姓不再僅依賴于農業,能對整個世界產生認知時,它才到了該出現,守護這個國家的時候。
奉樾笑了一下“聽不懂,我總覺得你了解很多我不明白的東西。”
“你也了解很多我不明白的東西。”宗闕按了一下他的頭道。
“嗯比方說呢”奉樾問道。
“詩詞中的意境。”宗闕說道。
他學詩詞的速度不慢,卻很難領會所謂詩詞中的感情,即便做詞,也不過是堆砌辭藻,而君王卻精于此道。
還有制度建立,他遵循法度嚴明,而君王卻會留意法度不外乎人情,此為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