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算互補。”奉樾抬手給他夾著菜道,“快吃,菜要涼了。”
“嗯。”宗闕應道。
晚膳撤去,夜色漸深,二人相擁而眠,奉樾輕輕抬頭“寧國之戰你還要去嗎”
“寧軍悍勇,楊通已不如從前硬朗。”宗闕扣著他的腰身道。
一將難求,楊通從前是霖國的主帥,雖不是戰無不勝,卻也是經驗老道,但沙場征戰還是要看主帥的身體,若是勉強支撐,與讓其送死無異。
霖國也有新起的年輕將軍,此次黍國征戰亦有出色表現,若與小國對戰當無妨,但與寧國對戰,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錯,否則便是將萬千將士置身于死地而不顧,許多人暫且不能獨當一面,只能他自己為主,楊通為輔,以免他的經驗不夠,戰力短缺。
“寧王此生最恨之人,一是我,二便是你。”奉樾說道,“我們毀他多年大計,他此時已有些著急,要防他狗急跳墻完全不顧忌的想要取你性命。”
“嗯,放心。”宗闕輕拍著他的背道。
“沙場無眼,我怎能放心。”奉樾輕嘆,“楊通雖經驗老道,卻偏向守成,與你思維相背,我真的擔心。”
“若真到了無可奈何時,我會用槍。”宗闕說道,“不用擔心。”
奉樾鼻尖抵上了他的胸膛道“在你出征之前,我會先讓寧國自亂起來。”
“嗯,睡吧。”宗闕拉上了錦被道。
寧國進入軍備狀態,一應成年男子都要招募為兵丁,日日執槍練劍,而此時正值秋收,田間收割只剩下了婦人與孩童,每每看著戰馬奔波,或是驅趕著什么人。
“真是要打仗了”
“若真能攻下霖國,鹽也不會那么貴了。”
“男人都去打仗了,麥子也不知道要收到何時。”
“真要冬日就打起來嗎”
“打完了正好春耕。”
然而大雪紛紛揚揚落下來時,霖國都沒有率先發動進攻,反而駐扎城池之內,并未輕易出城。
霖國錢糧頗豐,霖王除了大興農桑,還大興畜牧,糧食豐了,一應牛羊雞豬也都養了起來,縱使不能日日食肉,到了節下,普通百姓餐盤里也總能見到一些蛋類肉沫,飯食也不再是寡淡無味,守關將士更是一日三餐都能吃飽。
而寧國募兵,大量兵丁充入,一應糧草盔甲都是不足,駐守在營帳之中,只能許多人挨在一起睡。
兩國對立,霖國更是斷了鹽的供給,即便是寧國自有粗鹽,也往往不能讓士兵吃到,軍中用鹽,多是與從前一樣準備鹽布,偶爾舔食,鍋中已煮的無味。
兵丁尚且如此,奴隸凍死餓死者不計其數。冬日嚴寒,連草根都被封到了凍土之下,一應奴隸在雪天中勞作著,身上穿著破舊的麻衣,有的鞋底被磨破,有的干脆沒有鞋,腳趾手指無數傷口,生了無數的凍瘡,而一旦有人懈怠分毫,便會被監督者揮鞭抽打。
“爹,爹,你醒醒”有人扶住了驀然倒下的人,碰到的卻是已經冷的僵硬的身體。
“趕緊干活,干什么呢”監督者抽打者那哭喊的人。
“他死了我爹他死了”那年輕人滿目通紅瑟縮著手腳。
“看見了,奴隸哪有什么爹娘,又死一個,真晦氣,趕緊抬走。”監督者面無表情道,“快點兒干活。”
那奴隸眼淚已凍住,阻攔了幾下也沒有阻止尸身被拖走,竟是任憑抽打也怔怔的坐在原地半晌,朝著監督者撲了過去“我跟你拼了”
鞭子被抓住,監督者卻是放開了鞭身,直接抽出了刀捅在了男人的身上,熱血濺出,周圍忙碌采礦的人卻是一片麻木,即便有抬眼的人,也被抽了鞭子。
這里是無止境的勞作,饑餓,寒冷,這里的天是灰蒙蒙的,地是冰冷的,抬眼看去,看不到邊際,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被累死,這就是亡國之人的下場。
夜晚難得有休憩的時間,所有人擠在一起取暖,幾碗如水一樣的飯遭到了瘋搶,勉強能夠讓他們支撐過明天。
“要是伯國還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