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擎身死,霖國士氣更盛,霖國境內一片稱譽之聲,寧國朝堂卻是死一樣的寂靜。
寧王紓雙手放在王座上,手緊緊抓著扶手,努力抑制著喉嚨里的癢意,卻還是難以自制的咳了出來。
咳嗽之聲一開,便仿佛停不下來般,一旁的侍從連忙端了水過去道“大王,您喝些水。”
寧王紓接過,勉強喝了進去,溫水沖刷,消弭了喉中的血腥味。
他將茶盞放在一旁,眸緊緊盯著無人敢抬頭的朝堂重臣。
寧霖兩國首戰,燕回關被破關,再戰,寧軍大軍被包夾,主帥甘擎戰死,士兵潰逃,士氣大衰,若要再敗,只怕連洛都都要守不住。
“還有誰堪為主帥”寧王紓詢問道。
甘擎若不死,還有人請命,可甘擎是寧國第一大將,他都被長襄君一合斬于十幾萬寧軍面前,又有誰敢與之對戰。
朝堂實在安靜,左首側的大臣出列道“大王,臣接到密報,霖軍率軍之將不僅有長襄君和楊通,還有黍國會吾將軍和常勝將軍柳洵。”
他的話出,其他人的目光幾乎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議論聲起。
“會吾將軍怎會幫霖國”
“柳洵柳洵不是死了嗎”
“聽說他當年重傷,無藥可醫,直接向黍王請辭離開了,如今竟活下來了。”
“其他醫者未必能救,可長襄君的醫術卻是天下無雙的,要不然也不能讓十幾萬霖軍平安進軍黍國。”
“我寧國無將,霖國卻有柳洵,常勝將軍用兵甚詭,誰還能與之為敵”
殿下聲音雖小,寧王紓卻聽的一清二楚,他努力吞咽,抑制著喉間的癢意。
以他如今的病,只怕命不久矣,寧國醫師無用,而這天下能救他命的人偏偏是他此生的仇敵。
天命弄人,許多事已經容不得他謀定而后動了。
“郝常。”寧王紓喚了這個名字。
朝堂瞬間安靜,一將領走出隊伍,神情平靜,可那雙眼睛卻顯得有些陰鷙“末將在。”
“寡人許你主帥之位,可能退兵”寧王紓詢問道。
“臣能”郝常抱拳行禮道。
“大王,郝常不能用。”一臣子出列道,“他曾經縱容士兵橫行霸道,縱有軍功免了懲罰,可寧國數十萬大軍聽令,實屬不妥。”
“大王,臣亦反對。”又一大臣出列道,“郝常用兵,以人命去填”
“他若不去,你們還有誰愿意去將軍本該悍不畏死,而你等當真是讓寡人失望。”寧王紓語氣極沉,看著安靜下來的朝堂道,“郝常聽令,領虎符,即刻開拔”
“是。”郝常跪地聽令。
燕回關退敵,重創寧隊,宗闕未追窮寇,而是領軍進發,兵分三路,朝著郢城,永城和洛都進軍。
柳不折用兵甚詭,快馬沖鋒,即便多年不上戰場,這片沙場于他而言似乎也是個如魚得水之地。
會吾將軍另帶一路,直扎永城,亦是所向披靡。
霖軍主力前進,也未受到大的阻礙,斬殺無數寧國士兵。
“將軍似有顧慮。”楊通看著沙盤道。
“此行太順利了些,行軍速度太快,糧草容易跟不上。”宗闕看著行軍路線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