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知道長襄君是奴隸。”寧王紓呵呵笑了兩聲,“可即便你再得天所授,史書工筆之中,你也不過是一個爬上君王床榻的奴隸,此行功高,不知奉樾可會忌憚”
“他非你。”宗闕說道。
“哈哈哈,堂堂長襄君竟相信君王的感情。”寧王紓笑的喉嚨沙啞,“他未殺你,是因為天下未平,寧國將滅,屆時天下太平,他要傳宗接代,又豈會留下你這樣的禍患,你這樣的男人,他倒是能體會到征服之感,只是兔死狗烹之事,沒有君王可以避免。”
宗闕神色未變,他與奉樾之間的事情,不必告知外人,即便說了,有些人也只會聽他想聽的話“你這樣的人,得不了天下。”
“荒謬,寡人不過是棋差一招。”寧王紓面色猙獰,死死看著他道,“著了你與霖王的計。”
他心緒起伏,猛咳了一聲,大灘的血液被噴吐了出來。
“若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寡人必不會輸”寧王紓終究維持不住坐姿,撐在了王座之上,“成王敗寇,歷來如此叔華若不是你們設計若叔華還在寡人要去見他了”
臨了了才知道,原來他是割舍不下那個人的,但他不后悔,與其留著日后背叛,不如到死心里都是他,生死都是他的。
他的話斷斷續續,瞳孔已有些渙散,唇角溢出了笑容,宗闕看著他不斷掙動的身軀開口道“叔華還活著。”
寧王紓的眼珠轉動,瞪的極大“寡人不信”
“他當時服了我給的假死藥,又用人皮面具藏身。”宗闕平靜道,“此次寧國叛軍軍師亦是他,除了他,沒有人更了解寧軍,更了解你。”
宗闕的話不重,卻讓寧王紓渾身都顫栗了起來,他渾身抽搐著,眼睛瞪的極大,想要坐起,卻是七竅之中都滲出了鮮血“你騙我”
“你到死都是孤家寡人。”宗闕說道。
寧王紓張大了嘴,驀然從王座之上翻滾了下去,宗闕讓開,看著臺階上遍布的血跡,走到那睜著眼睛躺在地面上的君王面前,蹲身探脈。
油盡燈枯,血崩而亡。
有些事情原本不用這么慘烈,各國爭斗,成王敗寇,有野心不是錯,有雄心壯志更不是錯,肆意揮灑人命是錯。
以這一身血液,也無法賠償萬千人的性命,便宜他了。
宗闕起身,收起劍走出了大殿。
寧國徹底宣告結束。
急信送達淞都,原寧國境內還在整頓,霖王下令,大赦天下,免去原寧國所有奴隸身份,重為百姓,招降士兵解甲歸田,休養生息。
而此時正是春風吹拂,春光明媚。
匆匆到了五月,寧國境內所有力量幾乎消弭,在春日將烈之時,快馬駛過官道,直沖淞都而去。
“將軍此時趕回,大王必定欣喜”身旁副將笑道。
宗闕馬鞭未停,應了一聲“嗯。”
馬匹極快,轉眼間淞都城已近在咫尺,以往淞都已是熱鬧異常,如今卻是旌旗招展,儀仗挺立。
宗闕眸光微斂,驀然拉緊了馬韁,戰馬嘶鳴,停在了城池近前,也看到了那停在城門口的君王車架。
車門打開,一只手探出,瓊枝玉樹般的身影出現在了艷陽下,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闊別半年,君王似有打量,然后微微沉氣似是安心。
宗闕下馬走了過去,看著加快步伐到了面前的人,對上了他溢滿了水光的眸,所有的思念與擔憂,盡寫在這雙眸中了。
“你”奉樾緊緊看著他,努力抑制著想要伸出的手。
半年征戰,即便日日都能收到戰場來信,知道他平安無事,還是抵不過親眼看到這個人時來的安心。
可此時他是君王,而面前的是他的長襄君,有些禮節必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