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年籌謀,如今也將要煙消云散了。
“可”那大臣還想說話。
“來人,把之前潰逃者的人頭都擺上來。”寧王紓打斷了他的話道。
侍衛匆匆,帶了布袋來,無數的人頭灑落在朝堂之上,皆是熟悉之人的面孔,連厘先生的頭顱也在里面。
群臣呼吸急促,有人眼睛瞪的極大,有人已發出了驚叫。
“此時國難,誰若敢逃,便會跟他們一樣的下場。”寧王紓唇角勾起,低低笑了兩聲,又不可抑制的笑了起來,雙唇都好像沾染了血的殷紅。
群臣看向座上君王面色已變,國還未亡,可他們的君王已經瘋魔了,寧國徹底完了。
朝堂議事結束,寧王紓一口鮮血噴在了桌案上,一旁侍從低著頭,渾身都在顫抖。
身邊死了太多人,很多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了,想必是發現了秘密。
寧王紓看了過去,那侍從跌坐在了地上呼吸顫抖著“大王,大王饒命,大王饒命”
“將血跡擦去,不準告訴任何人。”寧王紓擦去了唇角的血起身道,“否則你知道后果”
“是。”侍從顫抖著應道。
血跡被擦去,外面的戰事一日數報,每一報,霖軍都更接近洛都一些,直到兵臨城下,朝臣幾乎都要殺盡了。
侍衛守在宮中,霖軍攻城的消息一次又一次的傳來,寧王紓坐在王座上咳著,先是輕咳,最后是似乎要將肺咳出來一般的滿臉通紅。
“大王,您喝些水潤潤。”侍從奉上了茶盞道。
寧王紓打量了他一眼,接過了杯盞放到了唇邊,眸光微低,他看著面前跪著不斷顫栗的人,卻是驀然砸了茶碗,拿起一片碎裂的瓷片割過了侍從的喉嚨。
血液滲出,侍從拼命捂著喉嚨,想要張口說話,卻是倒在了地上扭曲著身體。
水漬飛濺,腐蝕的聲音傳來,寧王紓看著地上緩緩失去生命的人,眸中一片狠戾“憑你,也想要寡人的命。”
“大王,城破了”急信傳來,寧王紓手中的瓷片落地,已被鮮血染紅。
“你們都出去吧。”寧王紓說道。
所有侍衛握緊了刀退出殿中,刀戈的聲音已近在耳邊,可更為清晰的,是他自己心跳的聲音,就好像連心臟都在宣稱著自己的不堪重負。
血液滴滴答答的從唇齒之間滲出,寧王紓扶穩王座時,殿門被從外面推開了,那道戎裝的身影沐浴著晚霞的光踏入,手中的長劍還滴著血液。
戎裝,紅纓,進來的男人高大俊美,即便身染鮮血,也不過是讓他更具男兒的豪氣。
男人該征伐天下,寧王紓看了過去,他曾經想過自己討伐五國的身姿,仿佛與面前的人融合,可隨著那人的近前,對上那雙漆黑平靜的眸時,這場夢剎時醒了。
“長襄君”寧王紓坐直了身軀,抹去了唇邊的鮮血,看著面前陌生的男人,卻又清晰的知道這就是那個人。
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人扭轉乾坤,讓他的心血付之一炬。
多年傳聞,今日終得一見,卻是訣別生死的時候。
宗闕看著王座上衣襟腰帶遍布鮮血的君王,即便走到了如此窮途末路,對方還在維持著君王僅剩的尊嚴,而他所剩下的,也只有這些了。
即使他不動手,這個人也沒有回天之力了。
“以奴隸代為沖鋒,是你授命”宗闕是詢問,也是陳述。
“自然,能為我寧國身先士卒,是他們的福氣。”寧王紓說道。
“奴隸亦是人。”宗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