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
傳說中被上帝懲罰,永遠淪入黑暗之中的神的血脈。
忌諱陽光,秘銀和大蒜,以血液維持生機,沒有呼吸,脈搏,血液流動,說是神,卻受限于身體,白天會沉眠于棺材之中,跟一具尸體沒有任何區別。
而當死亡之后,會在陽光之下化為灰燼,什么都不會留下。
宗闕彎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報紙,上面有很多折痕,明顯是被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
報紙折起,宗闕拉上了厚重遮光的窗簾,在整個房間陷入黑暗時,他看到床上的血族翻了個身,身體舒展了開來。
沒有脈搏,也就無法判斷生命的跡象,血族傳統的長久的沉睡,醒來時還會裹挾之前的記憶嗎
如果在沉睡的時光中忘記從前,跟死亡沒有任何的區別,死去了記憶再醒來的人,跟之前又還是同一個人嗎
宗闕退出了房間,將房間內最后一絲光芒掩上,整個房間陷入了極致的黑暗之中。
宗闕的一天很充實,很多事情不需要他親自經手,但是想要找到事情做總有辦法。
早飯后是處理工廠里的事情,吃過午飯以后休息一會兒,午睡半個小時保證下午的精神,醒了以后則可以自由安排,或是進行其它方面的研究,或是鑒賞獨屬于這個時代的工藝和繪畫,或是自己安靜的看一會兒書。
仆從們會在早晨忙完手頭的工作后或是聚在一起休息,或是晾曬著被褥,或是準備著晚上要用的東西,這個時候的莊園相對閑適安靜。
而到了黃昏的時候,宗闕下樓準備用餐時,才看到少年驚慌失措的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帶著些許忐忑和不可置信,匆匆走到了他的身邊道“抱歉,主人,我睡過頭了。”
這個理由說出來約爾自己都不能相信。
誰家仆從睡過頭都沒有直接睡到黃昏日落的。
在旁侍奉的仆從對于少年這么晚的出現并沒有覺得詫異。
這個少年從進入這間莊園起就與其他仆從不同,可以跟主人一起用餐,單獨的房間,主人的縱容,還有出色的樣貌都代表著他的與眾不同。
貴族們喜歡豢養情人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而這座莊園的主人最不喜歡仆從多話置喙他的事情。
“沒關系。”宗闕說道。
約爾能察覺周圍的目光,雖然其中沒有多少惡意,但他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最開始本來是一個很好的融入機會,現在所有人都會將他與他們區分開,事情就會變得不好玩“本來我是可以起來的,但不知道誰把我房間的窗簾拉上了,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有人進入他的房間還不被他察覺,要是讓他知道誰把他房間的窗簾給拉上了導致他一直睡到黃昏,他就
“我拉的。”宗闕說道。
約爾錯愕了一下,小聲詢問道“您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那他豈不是發現他抱著他的襯衫睡覺了
“你的生物鐘有些混亂,這幾天好好調整一下。”宗闕說道。
約爾的眸輕輕眨動,輕輕應道“是,謝謝您。”
這個臺階給的很好,但是知道他抱著襯衫睡覺后正常人該有的反應呢
感興趣也好,生氣也好,這種什么都好像沒有發生過的反應到底算怎么回事
約爾覺得自己的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從他來到這里后,所有的步調都不按著他的劇本走。
宗闕的晚飯之后照常休息,新的報紙展開,約爾在他的面前放上了溫熱的清水,目光落在了新的報紙上,想起了自己為什么會睡著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