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燃燒,讓這小小的屋子暖融融的,夜半親昵蜜語,直到那火苗的跳動弱了下去,宗闕小心壓住被角起身,往里面填了些干裂的樹枝,讓火焰重新升騰了起來。
火光跳動,宗闕的腰被輕輕戳了戳,轉身時那長發散落的人正收回手指看著他。
“該睡了。”宗闕握住他的手,躺進被子時攬上了那渾身慵懶的人。
虞云閱察覺那體溫的靠近,枕在了他的臂彎之中,夜半寂靜,曠野之中有蟲鳴之聲傳來,一時卻是無話。
“真安靜”虞云閱跟他氣息交錯著說道。
宗闕不言。
虞云閱的手向上,捏了捏他的耳垂道“我睡不著。”
一晌貪歡,身上很累,精神卻沒有很疲憊,或許是思考的事情太少,難的無所事事。
“閉上眼睛,放空思維。”宗闕睜開眼睛,握住了他搗亂的手道。
他就是思維太活躍。
“放不空。”虞云閱輕勾著他的手指問道,“電視劇里一般都是怎么哄戀人睡覺的”
宗闕腦海里劃過了幾種做法,在青年眼睛亮起時道“不行,你身體剛恢復,這種時候要節制。”
“哼那你給我數羊。”虞云閱只能暫時放棄那個更想有的選擇,退而求其次。
宗闕放開了他的手,按住他的后頸將人攬入了懷中,數羊不過是用單一的語言暗示來讓腦海中的腦電波活躍,進入放松狀態,這是一種淺顯的催眠手法,一般自己數的效果會更好,別人數反而會讓神經進入一種戒備的狀態。
“我能放松。”虞云閱埋在他的懷里笑道。
“一只羊,兩只羊”宗闕數的并不快,很注意其中的頻率,他放空了自己的心聲,只是單一的注意節奏,沉穩平靜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本該帶著夜色的寒冷,卻似乎因為篝火的存在和彼此相擁的溫度而驅散了其中的寒意。
“十四只羊十五只羊十六”
男人的聲音漸弱,一聲肚子嘰里咕嚕的聲音卻喚醒了他的思維。
宗闕睜開眼睛低頭,青年抬起視線,其中哪有一絲一毫的困意,反而很興奮“我餓了”
宗闕的手抬起,按上了他的一個穴位道“馬上要睡了,再吃東西對腸胃不好,剛才數到哪里了”
虞云閱抬眸看著他,男人一向冷靜清醒的眸中難得長久的染著困倦的味道,眼睫半闔,聲音里都帶了些困倦的沙啞,在深夜里格外的撩人心神“十六只羊。”
“十六只羊十七只羊”宗闕松開了他的穴位,攏上被子輕輕拍著他的背,“十八只羊十九只羊”
他的眼睛因為重復的頻率而閉上,卻也因為一直在輕輕拍著背而沒有停下。
明明可以直接按他所謂的睡穴的,虞云閱抬眸看著他,心里很暖,甚至是滾燙的,他不知道該怎么表達這種升騰溫暖的感情,只覺得好想跟這個人一直待在一起,一直一直
虞云閱閉上了眼睛,聽著那沉穩的心跳聲,漸漸陷入了夢鄉之中。
一夜過去,重新燃起的篝火解決了早飯,火堆被撲滅,那間土搭的小屋卻留了下來,車子繼續前行,靠近著目的地。行走了數日,車子在一片密林外停了下來,說是密林,其中還有著不少屋舍的痕跡,只是房屋倒塌破舊,原本看似堅固的鋼筋水泥被那些樹枝輕而易舉的破壞了。
這里跟虞云閱記憶中那處山坡大不相同,即使找到了抓獲的地址,想要找到尸骨恐怕也是不容易的。
“能記得哪里”宗闕問道。
“這里跟記憶里不太一樣,只能記得一個洞,當時我就藏在里面。”虞云閱看著這片密林道,“十幾年了,那個洞可能已經沒了。”
“沒有人為破壞的蹤跡就還能找到。”宗闕用棍子撥開了深草道,“走吧。”
虞云閱看著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其實能來到這里已經很好了,即使能找到一些尸骨,也未必能夠辨認的出,他所思念的人也已經在這個地方安眠了十幾年了,離的這么近,他該知足的。
但這個人卻比他自己還要將他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