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闕垂眸,繼續吃著手里的小土豆。
孩子的飯量小,宗闕并沒有吃多少,飯后收拾,相樂的手腳很是麻利,不需要宗闕做什么,只是時不時看著坐在一旁的小孩兒,總是能對上對方認真看著他的視線。
宿主,天黑了,您該哭著要媽媽了。1314時刻謹記宿主的人設。
宗闕不理他,他要是寄居到有孩子的人那里還會這么做,但少年明顯沒養過孩子,不存在這個疑慮。
“我看看,都擦干凈了,闕寶兒真棒。”相樂拿過了他手上的布,檢查了一下小臉和手道,“走吧,我們回屋里去。”
廚房的灶臺被封上,門被帶上,宗闕跟上他的步伐進了房間,這里不是一望到底的,而是跟臥室里還隔著一個小門。
煤油燈被放在了一旁,相樂放下自己手中的小板凳,又看了看一直被小孩兒拎著的小板凳道“可以放下來了。”
宗闕將凳子放下,打量著這個有些漆黑暈黃的屋子,這里的東西不少,但都收拾的井井有條,一旁的桌子上還放著很多的竹條,還有一個編到一半的筐。
相樂坐在了桌前,看著好奇打量著這里的小孩兒,起身去了外面,半晌后回來遞給了宗闕一個帶著水氣的大李子。
之前的那枚掉進了河里,宗闕看著面前這個,伸手接了過來。
相樂摸了摸他的頭,坐在了桌前道“闕寶兒要是困了我們就去睡覺。”
“嗯。”宗闕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懷里的李子放在了唇邊。
皮有些酸,好容易咬下來的時候更是酸到了淚腺,但里面的汁水是甜的。
相樂看著連吃果子都帶著一股認真勁的孩子,擦干了手拿起了桌上編到一半的筐,一點一點的編了起來。
煤油燈輕晃,竹篾的聲音有些單一,卻一點一點的向上延伸著。
宗闕看著燈影下的少年,對方的年歲不大,這里也沒有其他人,可他仍然頑強的生長了起來。
一個晚上宗闕都在認真的啃李子,沒讓對方操心,只是孩子的身體困的快,困意說上來就上來,宗闕打了個哈欠,那正在整理著竹篾的少年看了過去道“闕寶兒困了”
“嗯。”宗闕應道。
“那先睡覺吧。”相樂放下了手上的東西,走過去看著他啃了一晚上也就啃了淺淺一層的李子拿了過來,“明天再吃,我先給你擦擦臉。”
他將剩下的李子拿出屋子時看了看,直接掰成了兩半吃完,然后拿起帕子進屋擦了擦小孩兒的臉,提起煤油燈進了里屋。
屋子里面的是一張大大的木床,上面鋪著開滿大花的床單,洗得有些舊,卻很干凈。
床下放了鐵盆和暖壺,其他的地方看起來有些空蕩。
相樂上了床,鋪開了被子枕頭后回眸道“闕寶兒今晚就先住這里吧。”
他的目光放在了小孩兒的身上,卻發現一晚上都很乖的孩子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床。
他的心里一慌,下床道“今晚就先住在這里好不好”
驟然失去父母,說不定會哭的。
宗闕從那幾乎跟自己齊平的床上收回了視線,看著面前蹲身有些擔憂的少年垂了眸不說話。
乍然離家,即使不哭,也要表現出些情緒來,再心大的孩子乍然離了父母也是會難受的,還是要符合基本的行為邏輯,不能太另類。
相樂看著面前默默無聲的孩子,心微微揪了起來道“他們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去辦事,等辦完事就會回來接你的。”
他們不會回來了,但時間久了,慢慢的就會忘記的。
宗闕抬眸看他沒有說話。
面前的少年這么多年大約也是用這樣的話勸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