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哪能隨便亂傳。”相樂說道,“您也別給我說出去了。”
“行真是。”季嬸話到了嘴邊,已經沒了剛開始的熱切,“那我先走了,不用送了。”
“我還是送送您吧。”相樂掀開門簾跟了出去,將人送到了大門口。
季嬸看著他,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道“真是可惜了,行了,走了走了。”
“您慢走。”相樂眺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輕輕松了一口氣,轉頭卻看到了正直直看著他的少年,笑著問道,“怎么了”
“你不想結婚是為了我嗎”宗闕的心情有些復雜。
他覺得這么多思多感不像自己,但是他或許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在乎這個人。
“什么因為你。”相樂走進了屋里,將杯子端了出來,拉滅了燈清洗著,放好了之后坐在了躺椅上道,“我是自己不太想跟陌生人結婚。”
鎮上搭伙過日子的不少,但他卻見過縣城里自由自在戀愛的人。
宗闕看著他,相樂伸手呼擼了一下他的頭發道“真的,這事哪用得著騙你,我就是不想找個人湊合著過。”
就像是當初,他明明可以被人收養過的輕松一些,卻仍然選擇了自己生存一樣,就像明明不應該撿孩子,還是把他抱回家一樣。
相樂覺得自己骨子里是有些叛逆的,因為自由自在的生長,所以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必被任何人束縛。雖然有少年的原因,他不想讓他受委屈,可這份原因是因為他愿意,而婚姻那條道路,他現在還不愿意。
宗闕放任了他的手,看向星空輕輕松下了肩膀,他覺得自己也被表象蒙蔽了,即使受時代的影響,這個人的骨子里也絕不是任憑擺布的。
他明白了對方,卻有些不太明白自己了。
“闕寶以后也要過的自由自在的,不管干什么都要合自己的心意,別被束縛了。”相樂收回了手,將最后一塊黃桃放進了口中道。
宗闕順好了自己的頭發,聽著旁邊搖著的扇子,他自詡理智,因為理智思考,才能夠解決一切遇到的問題,選擇最好的道路。
但心底又有另外一個聲音,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時不時會挑戰他的理智,雖然每每都被壓了下去,但或許很多時候他都是不敢放縱那種感覺存在太長時間的。
因為它兇如猛獸,一旦出籠就很難控制,而他也已經習慣了用理智去思考問題。
但這樣的克制和壓制,有時候也未嘗不是一種畏懼,他總是要求盡善盡美,不犯任何錯誤,但他這個人本身就是不受規則制衡的,即便錯了,其實也是無所謂的。
感情與理智,他需要好好思索一下這個問題,一個從未放在過天平上,現在卻好像難分輕重的問題。
小學的暑假并不長,宗闕去過一趟縣城,通過了縣城的入學考試,也確定了入學的日期。
那一日的晨光熹微,相樂早起給他煮了雞蛋,三輪車上放上了卷起的鋪蓋,還有衣服,水壺臉盆等一系列東西。
早飯吃過,相樂鎖好了家門,坐上了駕駛座,宗闕則坐在副駕上,在一路的碰碰聲中離開了石子鋪成的道路,又在鎮口接上了幾個同樣要送孩子去縣城的,在一路的談話聲中趕往了縣城。
三輪車的速度還是很快的,過路不接人,不過是一兩個小時就到了縣城,在一眾家長和孩子對于縣城的驚嘆聲中,車子停在了學校門口,而在那里,有很多家長都在送著孩子,很多人騎著洋馬,還有不少人開著三輪車。
校門,小樓,還有食堂,新的學校和城市,這對于孩子們都是新奇的。
相樂下了車,背上了裝好的被褥,宗闕則提上了包袱和其他東西,走進了這座校園。
入學并沒有很多步驟,只是各處的隊伍仍然很長,有的人認識字,有的不認識,吵吵嚷嚷中一起來的家長都跟上了相樂的身影。
入學,然后是住宿,住的是平房,雖然是男女分開,但是是一個大房間里住著很多人,無數木頭做成的上下鋪,很多家長們正在挑選著床鋪鋪著床榻。
“這里真是不比家里。”相樂找著合意的床鋪,爬上了樓梯將被褥放了上去,宗闕則將東西放下,端著盆接來了水,擦拭著找到的柜子,等晾干后將東西一一放了進去。
東西收拾起來不難,只是收拾完之后就要去教室里報道,下午就要開課。
“這所學校的紀律挺嚴的。”相樂跟他一起出了宿舍,看著學校的規章制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