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很多地方已經發生了改變,用泥草堆成的房子大多都被拆了,道路翻修,新蓋起的很多房子都是紅磚,大紅的鐵門,雪白的瓷磚,偶爾看一眼門庭,里面還是用瓷磚貼成的壁畫。
相樂帶著宗闕去找了家里的墳祭奠灑掃了一番,什么也沒有說,只在火盡后離開。
村子里年輕人不多,偶爾來往的都是中年的,或是上了年紀坐在門口曬太陽的老人。
兩個人路過,很多人打量,卻已經很難辨認了,唯有那條小溪還在潺潺的流淌著。
只是以往看起來很寬的地方,如今伸手就能夠碰到底。
相樂蹲在旁邊洗著手,似乎想起了什么笑道“我還記得你小的時候,很怕你掉這里面直接被沖走。”
宗闕關于那時的記憶并沒有模糊,那個時候的青年還是少年,很是瘦削,蹲在溪邊洗衣服的時候同樣顯得很嬌小。
只是慢慢的,周圍在變,他們也在變。
“現在不會了。”宗闕說道。
“現在”相樂抬頭看他笑道,“以前我還能直接把你抱起來放進筐里,現在拉都拉不動了。”
即使回到故土,很多記憶也只是記憶,相樂從行囊里拿出了一個罐子,在溪邊挖了一個深坑,然后將其埋進了里面。
他們的故居估計再過不久就會被拆掉了,但是這條溪流還是會慢慢的流淌著,比起大城市的繁華,大黑應該會更喜歡這里的青山綠水。
土堆掩埋,相樂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攬上了宗闕的肩膀笑道“走吧。”
“不再看看別的地方”宗闕問道。
“再晚趕不上船,我們今晚就只能住鬼屋了。”相樂說道,“我們到鎮上去看看王叔家的餅子鋪還開不開,我真惦記那個。”
他的根在這里,每年還是會回來祭奠,但家不在這里了。
因為他的記憶很多都是跟身旁的少年相關的,他會看著他長大,成家立業,說不定晚年了還能一起出來曬太陽。
“在想什么”宗闕留意到他欣慰向往的眼神問道。
“沒什么,想的有點兒遠。”相樂揉了揉他的頭發笑道,“對了,你決定學什么專業了嗎”
“醫學。”宗闕說道。
這是他最擅長的領域,雖然很難學到什么東西,但安穩,而青年所想要的不過是安穩。
“醫生啊,聽說那個很難學的,不過醫生都很厲害。”相樂贊嘆道。
在他的印象中,那種穿著白大褂,拿著手術刀的人救死扶傷的人跟神沒有什么區別。
“我還記得當時鎮上的人都說你會當大官。”相樂笑道,“沒想到你會對醫學感興趣。”
“嗯。”宗闕應道。
走哪條路對他而言無所謂,他曾經也想過將這里建設的更好,但建設這條路沒了他也會一路向前,卻會讓他受限。
他們坐船過了河,這一次卻是坐上了出租車,直奔原本老院子的附近,在那里找到了那家店。
門面雖然新翻,但是那個人和招牌沒有變。
“王叔,兩個餅子加肉,都加辣椒,一份要蒜一份不要。”相樂笑道。
那正從爐子里拿出烤餅的男人抬頭,在看到兩個人時辨認了一下,冒著汗的臉上露出了笑意“哎呦,這是丑娃回來了,這是你家闕寶好家伙,長這么大了,大小伙子真帥。”
“可不是。”相樂就愛聽別人夸他們家小孩兒。
“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口味。”王叔撈著鹵肉切著,“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兩個夠你倆吃嗎”
“一會兒還想去馮家吃碗燴菜。”相樂說道,“過幾天走的時候再買幾個。”
“得嘞,過幾天就走啊這次回來是辦事來了”王叔熟稔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