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久候,之前正在占卜,不可中斷,月實在抱歉。”瀲月伸手,自己跪坐在了主位之上。
侍從奉茶,同時換掉了王子厥那里已經冷掉的茶水,瀲月端起了杯子,卻未再言語。
王子厥落座,在侍從下去時候看著那如玉如仙之人率先開口道“昨日之事厥深感抱歉,本是進獻國師的靈寵,卻是未曾事先馴化好,讓國師難堪,是厥的不是。”
“你若是提前馴化好,那宴會我便不會去。”瀲月看著他笑道,“此事你有心,月自是承情。”
“多謝國師寬宏。”王子厥再度行禮,卻不見他再問話,只能開口道,“厥今日前來,還有一事。”
“下毒之事我已讓人處決。”瀲月漫不經心道,“你也該管好自己的手下。”
王子厥面色微動,肩膀微沉“他們不知國師其實傾向我,屬實冒犯。”
“他們倒是對你忠心,但你可介意我處理了他們”瀲月抬眸問道。
王子厥對上他的目光,背后有如蛇蝎爬過,殺便殺了,卻還要試探他對此事的態度“無妨,做錯事自該罰。”
“那便好,我便安心了。”瀲月輕輕松了一口氣,笑容溫柔了起來,“你此去瑤地還發生了何事怎會遇見那靈鹿”
“此去瑤地不過是清剿叛部,在那處受了些傷。”王子厥說道,“恰好碰上了瑤地的巫,蒙他所救,便在那里養了一段時間的傷,那頭靈鹿正是在養傷期間碰到的,那時碰到,便思及國師身邊還缺一靈寵,故而又耽誤了些時日才回來。”
“那等身外之物不必太過勞心,你不在,這巫地都快成王子彌的土地了。”瀲月說道。
“多謝國師替厥周全。”王子厥行禮道。
“罷了,左右他近日奉命外出,也不會日日來煩我。”瀲月起身,在王子厥的目光中行至了窗邊,窗戶打開,自有風入,淡淡藥香彌漫,窗外仙鶴汲水,那站在窗邊的人仿佛也要登風而去一般,此景美如畫。
王子厥看著他側過來的眸有一瞬間的恍神,所謂蛇蝎美人,必得先是美人,國師之貌,天人之姿,確實無人能及。
“其他的事我都可以不顧及,但你可要行冒犯天神之舉。”站在窗邊側眸的人淡淡道。
王子厥心底一驚,有一種被看透了的感覺,他對上那打量的目光沉下心神道“厥不知國師所言何意”
“你當真不知”瀲月再問,語氣卻無起伏,“也罷,你或許無意,但與你同行而歸的巫卻對你有意,巫自出生時便屬于天神,不可為凡人所近,即便是王族亦是不行,你也該絕了他的念頭。”
“多謝國師點醒,厥竟茫然不知。”王子厥垂下了眸道,“厥蒙他所救,一直將他視作救命恩人,未曾有非分之想,回去必定言明心意。”
“你能做到便好,若做不到,我可替你處理的更干凈一些。”瀲月開口道。
王子厥垂在袖中的手驀然收緊“此等小事,不必勞煩國師。”
“那便好,此行我可為你斷彌一臂。”瀲月看著窗外道。
他的語調如同春風,話語卻極具割裂感,王子厥開口道“聽聞國師在彌出行前已為他占卜,有驚無險。”
“命自是能保住。”瀲月朝著窗外勾手,在那汲完水的仙鶴湊過來時摸了摸它的頭道,“也算是有驚無險。”
“國師可是派了人”王子厥提起心神問道。
“人行事,便是再周密,也會留下蛛絲馬跡。”瀲月回眸道,“他是命中有此劫,若不出去,自然安然無恙,可出去便會斷一臂,此乃命數。”
王子厥呼吸一滯“多謝國師籌謀。”
國師的可怕之處并不在他的手下有多少能人志士,而是他近乎恐怖的占卜能力,能溝通天地,卜算未來之事,他必是他登上王位的最大助力,但若不如他心意,同樣是與虎謀皮。
“記得我說的話。”瀲月看回了窗外,卻見那仙鶴的嘴探入了他的袖中,他的眉心一跳,輕挽袖口,卻見那仙鶴探入袖中的喙被那小小的蛇直接咬住,片刻不松。
瀲月捏開了他的口,將那仙鶴驅離,摩挲著袖中嬌小冰涼的頭顱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