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蛟與蚺世人本就難以分清,我說他是蛟他便是蛟。”瀲月聽著琴音道,“的確是一把好樂器,芒地此言不虛。”
那人進獻靈獸卵時言說為蛟,蚺生千年化蛟,為上等靈獸,即便是剛剛出生的幼蛟,也算是有了傳說之中龍的血脈。
可那卵孵了一段時間卻毫無動靜,仿佛死卵,再后來孵化,不過一條小蚺,成蚺雖不是到處可見,但蚺卵卻不算個稀罕物。
乾抿唇不語。
瀲月抬眸看他“有話直說,你不說便是憋死了我也是不管的。”
乾開口道“您對那人太過于縱容,若不能殺雞儆猴,只怕日后有更多人敢欺瞞您。”
“此言差矣,他得了本不該他有的財富,你以為他能斂得住”瀲月調試著琴弦笑道,“由奢入儉難,他從此中得了竅,財物若不能源源不斷,便會再行此道,一次兩次可欺瞞,次數多了,總會碰上不可解的禍患,潦倒殘生,無需你我動手。況且一下將人打死有何趣味,在這世間磋磨,生不如死才是懲罰。”
“是,乾明白了。”乾低頭說道。
“明白就出去吧,我這里還缺幾味藥。”瀲月說道。
“是。”乾起身離開。
瀲月一一調試著琴音,雖是新樂器,但樂理自有共通之處。
待到調試好時,他的指尖撥動,初時還有些生澀,每每需要停頓試音,卻是越彈越熟練,曠遠的曲調從其中流淌出來,悠揚時如入九霄,低語時如溪流玉碎。
琴音傳人心意,宗闕看著垂眸彈琴之人,他的琴聲悠揚,胸壑之中卻有事情壓著,以至于這琴音之中都帶了些許晦澀之感。
一曲畢,瀲月伸手壓住了琴弦笑道“的確是一把好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似乎仔細盯著他的小蛇身上,眸光微動“不說琴弦,只說這木制,若是用來焚燒,必能燒上許久。”
宗闕沉默,瀲月也如愿看到了這小蛇那一瞬間的僵硬。
果然有趣。
新得了一件稀罕物,瀲月頗有些愛不釋手,圣地高臺之上也每每傳來琴音,仿佛自天上而來,讓許多侍從不自覺駐足聆聽。
口口相傳,宮中關于國師的名聲更勝。
“聽說是從芒地進貢而來,無人會用,國師卻可隨意使用。”
“當真美妙絕倫,我從未聽過那樣的聲音。”
“國師所彈,自是仙樂。”
誦駐足,在聽到議論聲時有些無力的靠在了一旁的墻上。
巫地王宮極是恢宏,可行久了,熟悉了,卻似乎不如瑤地的山水來的寬闊。
細碎樂聲從高處傳來,誦抬眸尋覓,仿佛聽到了高山之上的清泉水一般心生期冀。
他有些漫無目的,可聲音卻隨著他的步伐越來越近,直到停在了一片潔白的宮墻壓外。
誦扶著墻根,貼著墻行走,在一處能聽到清晰樂聲之地時停下,仰頭看向了那座潔白的高塔,樂聲便是從那處傳來。
他倚靠在了墻上,閉著眸沉著氣靜靜聆聽,樂聲的確悠揚,如同仙音,曾經的那片山水之地似乎近在眼前,即便布衣輕從,可身染清露,手入清泉,比之此處卻是畢生都不會厭倦的樂事。
他的身體自墻角滑落,似乎失了力氣坐在了地上,慢慢的連意識都有些深陷,似乎只想陷入那樣的迷夢之中,卻又聽到了門開和匆匆傳來的腳步聲。
“巫,您可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