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靈鹿是國師贈予誦的。”侍從有些遲疑,“若是奪走,只怕會惹國師不滿。”
王子厥驀然看向了他,眉頭皺的極緊。
靈鹿拒主,得誦解圍,但國師那樣的人又豈會讓別人給他臺階下,反倒顯得他無能一般,靈鹿拒主,卻又由誦牽引回來,又是一道心結。
所以他才會當眾將靈鹿贈予誦,因為靈鹿入了巫地,不論贈予誰,都不能再被帶離,而誦為其主,自然也只能留在這里。
他走不了,他一開始就走不了,他既是在布局,也是在看他的決心,如果不能下定決心割裂,讓國師親自動手,誦的命留不下來。
“國師不會在意這個,照我說的去做”王子厥驀然開口道。
侍從在他逼人的目光中有些惶恐“是,但若巫問起來”
“就說是我的主意。”王子厥沉了一口氣甩袖離開。
他只能這么做,才能保全他們彼此。
那一日靈鹿鳴蹄,大王子宮中屬實喧鬧了一番,其間之事卻未傳向外間。
圣地之中一片悠閑,高臺之上閑人不可入,即便傳話,也是只能站在樓下,而那日日說是要占卜的國師自然也沒有那么勤奮,日日倚榻看書,或是磨藥煉丹,專挑些瑣碎悠閑的事情做。
他忙碌的時候并不理人,也不玩蛇,只留宗闕一條蛇在旁邊,只要不出房間,隨意他游走,但他要找的時候,不管宗闕在何處都要過去,否則好好的名字就會叫成長蟲,外面的仙鶴腹中時時都是宗闕未來的居所。
而給宗闕的兩枚卵就放在小柜之上,竹籃軟枕之中,宗闕輕易就能碰到,但以他如今的身形著實吞不下去。
“主人,王子厥請了新的巫進了自己宮中。”乾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宗闕睜開眼睛抬頭,正在搗著藥的人停下了動作道“知道了。”
“還有,芒地進貢了一把樂器給您。”乾說道。
“樂器,有何稀罕”瀲月問道。
“據說名為琴,乃是取千年之木鍛造而成,其聲可入九天,如同仙音。”乾如實稟報道,“只是曲調未明,只為主人解悶。”
“那便送進來吧。”瀲月垂眸重新握住藥杵搗藥,但見桌面輕震,其他的藥碟都有被這樣的震動震離原來的位置,唯有那小蛇安安靜靜的待在旁邊,仿佛全然不受影響。
他停下了藥杵,伸手過去時那本來閉著眼睛的小蛇睜開了眼睛,腦袋搭在身體上直直看著他,似是告訴他自己發現他了。
但即便被發現了,瀲月還是戳了戳他“你倒是停的穩當。”
宗闕看著他,對于他時不時的手癢已經開始習慣。
瀲月沉吟了一下,從旁邊將藥碟全部放在了宗闕的旁邊笑道“幫我擋著,免得掉下去。”
宗闕“”
瀲月看著仿佛僵住的小蛇笑了一下,繼續搗著自己的藥,一應藥粉皆是分門別類的放在瓶中,直到鈴聲再響,他才將一應藥碟藥瓶全部收起道“送上來吧。”
有腳步聲從樓梯處響起,沉穩有力,顯然是有內家功夫在身,宗闕抬頭,只見乾捧著一把雕琢極好的古琴上來,目光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又迅速收回道“主人,琴送來了。”
瀲月的目光落在了琴上,眸中劃過了贊嘆“你進來便是。”
“是。”乾進入高臺,將懷中的琴小心放在了桌上,后退了數步,目光又從宗闕身上瞟了一眼。
“他叫玄,日后便是我的靈寵。”瀲月的手落在了琴弦上輕輕撥動,目光卻落在了宗闕身上笑道。
“是,只是此靈寵不便展露于人前。”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