誦未回頭,只是覺得可笑,在王的心中王權勝于一切,卻要求旁人要將父子之情置于王權之上,就像站在殿下有幾分病容的人一樣。
他將王權和富貴置于他之前,卻要求他必須將自己拋到自己之后,全心全意的待他。
何其自私和涼薄。
誦下了臺階,看著略進了幾步迎上來的人行禮“大王子似是病了,還是不要在風口久站的好。”
面前的人面容雖不如常,神色卻很沉,開口第一句便是“你與王說了什么”
“未說什么,不過是將師父生前的信交于王,請求讓誦和恕谷眾人擺脫大王子的威脅。”誦直視著他沉沉的神色道。
時至今日,即便他的臉色再沉,身上再有氣勢,他似乎也不再畏懼他了,因為他只能生氣,因為他只是王子,還未擁有王位之前,只能忍,忍到肝腸寸斷也要忍。
巫厥的拳頭驀然收緊,看著面前靜靜與他對視的青年道“當時的話只是一時沖動,我怎會”
“大王子,時至今時今日,有些話便不必再說出口了,若是誦未尋找到真心相待之人,可能還會相信王子所謂的真情。”誦看著他愈發黑沉的面色說道,“可我尋到了,才知真心所待之人不會一言不發便避之不見,不會算計籌謀于我,會以性命交托,不離不棄,而非您這般”
“你說什么”巫厥驀然握住了他的手腕道,“你說的那個人是誰是康嗎我道你為何如此決絕,原是早已有了茍且之人我當初所說不潔果然未說錯,你果然是水性楊花”
誦看著他憤怒的神色卻不如何生氣,從前很傷心,如今卻只覺得可笑,他掙著自己的手未曾掙開,冷笑了一聲道“與你何干”
這句話很輕,卻似瞬間點燃了這個男人的怒火“誦,你別惹的太過火,否則我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來”
怒火一瞬間點燃了巫厥的腦袋,讓他心里如火燒一般,他有別人了,從前會在他身邊清言蜜語之人將會被別人摟入懷中,他在王宮之中蟄伏,他卻在外逍遙自在,從前屬于他的,皆會屬于另外一個人
“大王子,王令您入內覲見。”宮人的聲音從臺階上傳來。
巫厥回神,手中的手腕已被掙脫,立在身前之人退后行禮,頭也不回的離開。
巫厥心緒起伏,卻無法說出任何話來,因為他好像說出任何話,對方都不在意了。
垂在袖中的拳頭狠狠收緊,甚至能聽到咔噠作響的聲音,巫厥深吸了一口氣行禮道“是。”
待他出來,他絕對會讓那張嘴再也說不出這種話來,至于他所說的其他人。
他要讓他死。
殿門打開再合上,誦輕輕松了一口氣,知道自己這一關算是過了,他輕輕揉著有些疼的手腕,心中卻有些快意。
果然如國師所說,當失去的時候,會讓他痛苦和扭曲。
誦的臉頰被輕輕舔了舔,他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靈鹿,抱著它的頭輕輕蹭了蹭“謝謝你,雪。”
其實他哪里有什么情人,他所說的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靈鹿,不會算計籌謀,為他擋刀,不離不棄。
靈鹿同樣蹭了蹭他,誦松開時摸著它的頸那么笑道“要是你真的是個人就好了。”
如果真的有這樣全心全意守著他的人,又怎會不愛呢。
靈鹿認真盯著他,誦牽上了它的韁繩道“好了,跟你說笑的,即使你一直是鹿,我也會一直帶著你的,我們需去拜訪一下國師,離開此處了。”
一番沉浮,他恐再難對世人產生什么真心,當時國師與他協商,他辦成這兩件事后自會助他離開此處,從此天涯何處,都只會是一人一鹿了。
“主人,誦前來拜訪。”乾在樓下匯報道。
“看來他辦成了。”瀲月站在高臺之上,看著那在陽光之下的一人一鹿笑道,“請他進來吧。”
“王不會允許誦將靈鹿帶出去。”宗闕在他的腕上說道。
“我既然答應了他,自然能讓人將鹿帶出去。”瀲月轉身下樓,將腕上的小蛇揪了出來道,“對了,你需要變成人,增加一點兒說服性。”
宗闕從他的指間滑落,落地時變成了人形,目光剛剛落定,臉上就被精準的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