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終,小姐還是沒能玩到心心念念的小。
她被拒絕了,還被拒之門外,附贈“您可以自行先回宿舍休息”的逐客令。
先生甚至還沒收了她買來的馬賽克們。
2
小姐在門外吱哇亂叫了五分鐘之久,然后叫聲停止,換成“咔拉咔拉”的撓門聲。
先生面不改色地戴上耳機處理公務,借此屏蔽過分可愛的撓門聲。
門板動了動,逐漸出現了裂縫。
大概因為那頭的上司并非使用爪子撓門,而是使用了鐮刀刀尖吧。
先生迅速劃過訂餐界面。
“小姐,我叫了芝士草莓暴風雪加奧利奧碎,十分鐘后送到宿舍,如果您不回去休息,可能就要化了。”
門外
門外立刻安靜了。
大約還響起了“噠噠噠噠”歡快跑走的腳步聲吧,戴著耳機的先生不是很清楚。
這次198世界之行遺留下的工作任務真的很重,他必須全神貫注,否則通宵都處理不完。
3
其實,與許多同事留下的印象完全不同。
先生從不會一味縱容小姐。
他能夠在微妙的時刻及時制止小姐,并不是因為他對小姐百依百順、任勞任怨天使對待他的上司其實一直保持著頗為微妙的距離感,有時偶爾在距離感的邊緣拉扯一下,小姐的興趣便會波動起伏。
百依百順只會讓她飛快地厭倦,因為這樣就“不好玩”了。
小姐只愿意花心思聽從“好玩的東西”的意見。
總之,在應付精神病上司的領域中,先生似乎有一套非常精密有用的方法。
似乎。
精密到小姐都無法察覺的方法,精密到所有人都覺得他的行為是造福大眾,精密到
辨別出他是否在使用這方法、這方法是否真實存在,都很困難。
如果這方法真的存在,那便是連危險瘋子的敏銳直覺都能繞過的方法,不被察覺、存在性可疑自然是正常的。
同樣,非常難能可貴的
4
在能夠微妙地完美應付上司的同時,先生從未自負。
對于小姐,先生保有極度清醒的自知之明。
“我只是個好用的道具”,他一直如此認為。
小姐的“上司愛小”是口嗨,小姐的無數次襲擊是興趣,小姐提出成年人的交易是“打發無聊”,小姐總莫名其妙出現在他臥室里是“想看我失去鎮定的反應”
那么,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能看到那個她抱有濃厚興趣的下屬失去鎮定、破開底線呢
很簡單,她會立刻拋棄下屬。
不好玩的玩具,沒興趣的舊物。
只能被丟掉。
5
先生其實不太清楚這強烈的自知之明從何而來,它和“死都不要談戀愛”的怨念一起銘刻在他成為亡靈后混沌的大腦里。
員工沒有生前記憶,但他試著猜過,這樣深刻的怨念,自己肯定生前遭遇了很凄慘的事情吧。
因為不僅僅是“死都不要談戀愛”的印象,先生發現自己都沒什么“想起生前”的渴望。
就像他從潛意識里發自內心地想要,忘記全部,重新開始。
感覺像是一部會從開頭嚎啕哭到結尾的失戀疼痛電影,先生一丁點都不想想起凄慘的曾經。
拒絕接吻,拒絕戀愛,他發自內心。
6
而且,嘛,這莫名強烈的自知之明,拿來應付上司還是挺有用的。
我作為個體的存在并不重要,心態放穩,我只要給上司她想要的反饋或服務罷了。
所以,哪怕小姐搬進他的宿舍、花他的工資卡、在曖昧的夜晚摟住他、把腳踩到膝蓋上讓他涂美甲
先生也能很清醒地認識到,我是上司的工具人。
于是他能很冷靜、很平靜地繼續執行上司的命令。
住處,供給資金,滿足需求,美甲機器。
我是“我”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我足夠聽話足夠有趣,還很好用。
同理,如果在上司提出他不想應下的要求時,引起、給她相等的興趣,就可以代換她索要的東西。
譬如,“現在就要玩小”可以用“品嘗快要化掉的芝士草莓暴風雪加奧利奧碎”成功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