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用陛下說”黃門覺著好笑,有眼睛的都能看到,“早兩年陛下令衛仲卿同公孫敖去上林苑,后來又叫他們進軍營,衛大公子可曾阻止過你可以說不知道。有衛將軍直搗龍城在前,衛大公子為何不叫兩個幼弟跟隨衛將軍,而叫他們去大農令身邊做事”
這一點不止禁衛想不通,很多人都想不通。多數朝臣認為衛步和衛廣從西南回來會高升。然而他們至今只是小吏一個。還不如東方朔個郎官風光。
黃門“大公子知道自己的弟弟適合做什么。小霍公子和阿奴資質有限,這會子也該進太學認認人,為以后跟同僚一起做事做準備了。大公子親自盯著又不拘著,要弓箭給弓箭,要騎馬給買馬,顯然是跟衛將軍走一樣的路。”
禁衛打量一下倆半大小子,還是覺著跟城中的功勛子弟沒兩樣。
“大公子能掐會算”
黃門不想搭理他,拿起筷子吃飯。
兩人身后豎著耳朵聽的禁衛到前面來,示意黃門再說說。
黃門把餅咽下去,小聲說“離立冬還有些日子,陛下還得再來。屆時勸陛下把他倆帶上,你們就知道了。”
有禁衛擔心“要是受傷了,衛大公子不得跟我們拼命”
黃門搖頭“只會怪小霍公子學藝不精。不信算了。”
九月初,衛家地里收拾好了,只等過些日子再來一場雨就可以把小麥種下去,劉徹來了。劉徹沒挑休沐日。衛青跟他回來,衛長君眼里就只有弟弟沒有皇帝了。
劉徹到西院找到韓嫣、霍去病和阿奴,叫他仨隨他進山。
在衛家劉徹說了不算。阿奴跑去主院問衛長君,可不可以歇一天。衛長君頷首,但有一個要求。
阿奴忙說“郎君,我們進山不是進城,不能帶敬聲。”
衛長君好笑“還沒說完,著什么急。我是想說把你們五個伙伴帶上。打的獵物多呢,允許他們給茂鄉的家人送去。”
阿奴松了一口氣,感到羞愧,“是我小人之心了。還有小狼崽子。”
衛長君點頭“以后不必問我。”
“郎君真好。”阿奴說完就蹦蹦跳跳往外跑。
握著毛筆撓頭的小公孫敬聲羨慕,“大舅,我想上山打獵。”
“拿得動劍嗎”衛長君板著臉問。
小不點拿不動。
衛長君又問“拉得開弓嗎不是你的,是你表兄的。”
小孩抿著嘴搖頭。
衛長君露出笑意摸摸他的小腦袋“像你表兄那么大,你不想去大舅都得帶你去。吃得多,不自己打獵,大舅養的雞鴨可不夠你吃的。”
小公孫敬聲仰起頭,“表兄打獵養他啊”
衛長君點頭“乖乖寫字,寫完了可以吃一塊紅薯糖。只有你有。”
如今紅薯不再是稀罕物,紅薯糖自然也成了平民也能買得起的消遣食物。公孫敬聲不稀罕,但他稀罕只有他有,大舅更疼他不疼表兄。
公孫敬聲虛歲五歲,其實才四周歲。這么小的孩子手軟,又過一盞茶的工夫,衛長君就不叫他寫了,拎著小籃子,領著他到地頭上摘果子。
小不點夠不著,衛長君把他抱樹上,或叫小不點坐他肩膀上。小不點親自摘掉一個又小又青的柿子都高興的手舞足蹈。
竇嬰夫人和竇嬰在門外坐著曬太陽順便透透氣。竇嬰夫人隱隱聽到小孩的笑聲,忍不住感慨“長君會養孩子。”說到此很納悶,“他怎么不自己生一個”
竇嬰想起早年間的事“長君說他不能人道。”
竇嬰夫人震驚。
“他胡扯。”竇嬰猜到她得嚇一跳,“經歷過生死看透了一些事。”頓了頓,“他能把阿奴和去病一樣養,說明不在乎血脈。可娶了妻難免有子女。這樣一來就多了好幾份不能拋下的責任。如今他身邊三個孩子,還有幾個弟弟,往后弟弟成親,都得他費心。他又不能放著莊稼地不管,哪忙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