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朝東邊看去,“住這么近,時常一起用飯,你不難過”
“我難過他半死不活躺在榻上活受罪。魏其侯若能含笑離開,他下葬那日我也不會落下一滴淚。雖然很多人人死如燈滅,但他會永遠活在我心里。有的人活著,我卻很少記得世上有他這個人。”
劉徹收好寶劍放回去,在他對面坐下,“真不希望后者是朕。”
衛長君樂了“真有自知之明。”
劉徹氣得干瞪眼。
衛長君斂起笑容認真地把八陽里里正的請求告訴他。劉徹聽他說完,很是不懂,“里正不知道刀劍無眼”
“人各有志。”衛長君補一句,“我弟給了很多人希望。里正也希望八陽里子孫分到我弟賬下。至少活命的機會大。”
這次同匈奴一戰稱得上大勝,劉徹也沒因此昏了頭他的精兵一對一都打不過匈奴遷徙的騎兵。朝中大臣建議乘勝追擊,劉徹想也沒想就否了。
早朝議事,劉徹令衛青練兵,世家子弟功勛之后皆舉薦李廣。
劉徹此次過來,告訴衛長君“同化俘虜”是其次,他還想看看衛長君的反應,“朝中又不是無人可用,他們怎么就那么相信李廣能帶好兵”
衛長君不由自主地扯了扯嘴角。劉徹要沒看錯,那是赤果果的嘲諷和鄙視。
劉徹自認為了解他,見狀差點失態。
衛長君很看不上司馬相如的做派,私下里同他聊起司馬相如也是肯定其才華。朝野內外都不喜主父偃,衛長君也沒說過他過于貪財。反而沒少說他自己也愛錢。東方朔時常說話不過腦,衛長君也說過他有一腔抱負,只是如今還不知道自己適合什么。
劉徹也不知道,所以一直留東方朔在身邊,權當錢多養個閑人。
有時衛長君也刻薄,畢竟人無完人,他不可能時刻保持冷靜和客觀。但劉徹相信他從未見過衛長君這么看不上一個頗為有名的人才。
要說因為李廣之子緣故,那也是李當戶要打韓嫣。要說李當戶對其不敬,衛長君在意這點早氣死了。
先前劉徹說他提議鄉民養雞鴨吃蝗蟲,衛長君沒少挨罵。衛長君跟劉徹抱怨過,但還沒到下午這事就過了。
八月份長安蝗蟲比往年多,可因為沒到成災的地步,以至于也沒有多少人感激衛長君。八陽里里正同衛長君說過,那些人沒心。衛長君表現的很無所謂,還勸義憤填膺的里正,保住自家糧食就夠了,還要什么感激。
當日劉徹不在,霍去病告訴他的。
那一刻劉徹不得不佩服衛長君好涵養。可這樣一個人如此厭惡李廣,李廣恐怕不止不會帶兵,十有八九此次全軍覆沒。
劉徹一想他一萬精兵只剩李廣,心就疼的像滴血。
想到這,劉徹意識到不對,全軍覆沒怎么可能獨留李廣一人要是李廣也戰死,衛長君不該鄙視他,只會認為李廣命不好。
劉徹越發奇怪,衛長君顯然不知道衛青部會遇上李息和公孫敖部,蓋因當日他看到奏章時很是震驚。那么衛長君怎么對李廣的事那么篤定。
“長君不喜李廣”
衛長君一臉無辜“有嗎”
劉徹確定他厭惡李廣,否則會反駁,“瞎說什么。”
“李廣命不好”劉徹再次試探。
衛長君沒忍住,冷笑一聲,“怎么可能”
難道真是除了李廣全軍覆沒劉徹不敢信,太匪夷所思。
“那你告訴朕。”
衛長君不由得心生警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