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連連點頭,里正不說他也知道。
人人都知道他家小子是衛家親信,將來有一日被陛下的人盯上,想幫衛夫人母女都沒法幫。
“還有一點,以前大公子就說過跟著二公子也有可能戰死沙場。以后別找大公子要人。”
鄉野小民命賤,村民壓根沒想過這點,能跟著混一筆賞賜都是祖墳上冒青煙,“我會同家里小子說清楚。”說出來又迫不及待地問,“何時招兵”
里正家有牛,決定明日帶些紅薯或板栗進城兜售,順便幫村里人問問,“你覺著誰家孩子心正,同他們家說說。”
村民鄭重點頭。
翌日,里正進城沒打聽到軍營招兵絲毫不意外。畢竟大軍才休整過來,撫恤金還沒發完。
九月底,里正又一次進城打聽到朝廷忙著修建房屋。翌日里正找衛長君,問他是不是要招兵。衛長君告訴他,俘虜當中有很多孩子,陛下希望那些小子把長安當故鄉,叫他們同上林苑農奴的孩子一起學文識字一起生活。吃穿用方面跟戍衛京師的士兵一樣。
里正心動了,想把自家孫子送過去。皇帝不可能叫半大小子上戰場。習武辛苦也沒有種地苦。里正就問衛長君,他能把孫兒送過去嗎。
衛長君“我可以替你問問陛下。”
下雪前劉徹又來一趟,告訴衛長君“此舉”俘虜很意外,農奴很感動。末了扭扭捏捏表示,他在民間的名聲好多了。
衛長君看得微微張口,這是劉徹嗎
劉徹惱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難得我這輩子還能見到陛下害羞。”衛長君頗為感慨。
天涼了在屋里,劉徹看到墻上的寶劍,起身拿下來,“朕要同你決斗”
“幼不幼稚”衛長君無奈又好笑,“這把劍是魏其侯送我的,放回去”
劉徹手一抖,拿出寶劍,寒光刺眼像是能聞到血腥味,“這把寶劍不是隨魏其侯平叛的那把劍”
“正是他官拜大將軍的那把劍。”
劉徹吸氣,這是可以當傳家寶的劍啊。合該傳給長子嫡孫,或放在堂屋案頭上供著。
“你又幫魏其侯做什么了”劉徹盯著他,目光灼灼。
衛長君搖頭,“前幾日收拾東西,打算過兩日搬去茂陵。魏其侯翻出這把劍,直言他放在家中也是生銹,就拿來給我了。”
“不是衛青”
衛長君懷疑他犯了多疑的毛病,“仲卿都沒有揮劍向匈奴的機會,要寶劍做什么再說了,我弟的劍不是你親自吩咐匠人打造的魏其侯敢跟您爭”
最后一句叫劉徹很是舒坦,“他不敢”
衛長君瞥他一眼,那不就行了。
“你不知道這把劍的意義。”劉徹端詳著寶劍,“日后竇家子弟犯了錯,若是呈上這把劍,朕念在太皇太后厭惡朕的那段日子,竇嬰追隨朕以及其過往功勞,朕也會留他個全尸。”
全尸和腰斬有何區別,最終都是死。
衛長君想想竇嬰近幾年頭發白的厲害,“興許他意識到了什么,畢竟快六十了。”
啪嗒一聲,寶劍掉到地上,差點傷著劉徹。
劉徹閃身躲開,撐著茶幾居高臨下看著衛長君,不見他傷心難過,像是說“中午吃什么”,“你確定朕沒理解錯
“這種事哪能胡扯。他又沒得罪我,平白無故詛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