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有風,初冬時節的風也涼,劉徹給兒子包好,叫孩子面對著他的懷抱,“據兒別動。”
小孩乖乖窩在他懷里。
衛長君放好魚餌,看一下小外甥,“據兒這么乖”他話里有話,可惜劉徹沒聽出來,顯擺地說“朕的兒子又不是你家那幾個皮小子。”
衛長君心想,但愿五年后你還能這么說。
“上一個這么認為的人,正到處找后悔藥呢。”
劉徹下意識問“誰”
“公孫賀和衛孺。敬聲給我一巴掌,他們都以為孩子小不懂事,長大就好了。”
劉徹笑了“敬聲皮,據兒乖,能一樣嗎”
“敬聲皮,我承認。你不覺著據兒太乖了嗎這么大的孩子剛剛會走,正是對什么都好奇的時候。在你懷里多久了,只是動一下。”
劉徹想想自家兒子,來的路上好奇來著,“據兒聽話。再說了,這么冷的天,不叫朕抱著,叫他去哪兒虧你還是他親舅。病了你不心疼”
衛長君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也不是頭一天認識劉徹,明知道他正稀罕兒子,還跟他說這些,“我一時忘了行了吧”
劉徹總覺著被敷衍了,不滿地瞪他一眼。
“韓嫣一直想去塞外看看,叫韓嫣跟我去吧。”衛長君言歸正傳。
劉徹楞了一下,“太守”
衛長君頷首“大好男兒,因為你陪我在秦嶺和茂陵荒廢了近十年,您還想叫他一直這樣太后身子骨很好吧”
“前些日子病了一次。以前你給我的藥方,朕令人做的藥丸,給母后服下去好多了。”近幾日太后精氣神很好,劉徹覺著他母親還能再活年。年后,韓嫣就四十了。劉徹嘆了口氣,“朕以為你會推薦別人。”
衛長君“東方朔主父偃張湯,你肯定不舍得。雖然他倆聽我的,可他倆騎射不行,也不如韓嫣了解匈奴。其他人,我不了解。”說到此,想起主父偃命不久矣,“陛下,縱觀歷史,當皇帝的都喜歡制衡。主父偃狂傲,很多人恨不得生撕了他,但他不失為一把好刀,偶爾還能當磨刀石。”
劉徹很是意外,多年了頭一次啊。
“你是在替主父偃說情嗎”
“主父偃心胸狹隘,公孫弘的心胸也稱不上寬廣。主父偃雖然得你暗示上書設朔方、五原兩郡,公孫弘還是會記在他身上。蓋因公孫弘不敢埋怨你,這口憋屈又得出來。
“我不清楚你想用公孫弘做什么,但有主父偃在,他就是魏其侯時期的田蚡,或者田蚡時期的魏其侯。官至丞相也不敢任性妄為。”衛長君話鋒一轉,“這是朝堂之事。軍中,您是不是也得扶一個出來”
劉徹冷笑“繞這么大個彎子,最后這句才是你的目的吧朕倒是想扶一個,可除了你弟還有誰以后別逮住機會就試探朕。仲卿不是公孫弘,永遠不可能成為主父偃。要是你掌兵,朕無人可用也得扶一個出來牽制你。”
“謝謝陛下這么看得起我。”衛長君轉過頭看湖面,慌忙起身甩魚竿。
小劉據嚇一跳。
劉徹抱住他起來“不怕,不怕,大舅給據兒釣一條大鯉魚。”
鯉魚甩到船上,乖乖的小劉據很是好奇,掙扎著想下來。劉徹擔心魚傷著兒子,后退一步才舍得放開兒子。
小小的劉據伸出小手想摸摸,一看魚撲通,又嚇得縮回去。劉徹看著兒子一會兒蹲下一會兒伸頭,忍不住笑了。他過去按住鯉魚,給兒子使個眼色。小小的劉據過去輕輕戳一下,魚尾一動,他嚇得慌忙縮回去。
劉徹不禁說“長君,據兒是不如去病和敬聲膽子大。”
衛長君很想順著他,又怕劉徹個不懂事的亂教孩子,“說實話,我不記得據兒和敬聲這么大的時候什么樣了。去病和敬聲跟著我的時候四歲了。”
劉徹想想,“朕頭一次見去病的時候,有三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