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騫并沒有因為在外多年就變成異族人,忘記長安的一切。韓嫣乃天子跟前的紅人,士兵扛“衛”字旗,還聽衛長君的,衛長君恐怕不單單是協助者吧。
張騫不由得留個心眼,也不敢像方才一樣大吼大叫。聽到士兵喊衛長君“大公子”,張騫也把稱呼換成大公子。
衛長君很佩服張騫的勇氣,“叫我長君就行了。”
張騫搖了搖頭,有太多想問的,又有諸多顧慮,干脆問候長安的天子。
衛長君“陛下很好。”指著茫茫草原,“要不然你和韓兄也不會重逢在此。”
張騫想想也是,“見著親人太高興,我忘了。”
“不急。韓兄見著你也很激動。”
韓嫣點頭“我們都以為你不在了。陛下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張騫感動的又流出眼淚。
衛長君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再說。”
張騫連連點頭。衛長君扶他上馬。張騫搖頭拒絕,“走著就行,我們還能走。我想好好看一看我們的地方。”
衛長君注意到他每每開口就忍不住嘴角哆嗦,顯然很是激動,也沒硬邀,而是扶著他慢慢走。
來時慢,回去的時候快一點,一炷香后,一眾人就到臨時駐地。
張騫近幾年跟匈奴在一起,目之所及處皆帳篷。看到土城墻茅草屋那一刻,張騫確定他到家了,激動的雙膝跪地嚎啕大哭。
霍去病嚇一跳,輕輕扯一下他大舅,小聲問“他怎么了”
“離家十幾年,以為這輩子回不來了。”衛長君小聲說出來,驚覺不對,“你知道他”
霍去病“你和陛下以前說過,猴子爺爺也提過他啊。”
張騫西行在長安不是什么秘密。衛長君點頭,“難怪你和阿奴舍得把馬讓給他。”
霍去病小聲說“雖然我還不懂陛下為何派他西去,而不是派兵,可憑他敢去這點也值得我和阿奴敬佩啊。”
衛長君捏捏外甥變粗糙的小臉。霍去病的小臉一下紅了,小聲抱怨“我多大了當我是敬聲呢。”
“他該嚇傻了。你和阿奴快回去告訴他沒事。再叫人燒兩鍋熱水。”
霍去病看一眼還趴在地上哭的人,點點頭,帶著阿奴和小伙伴回去。
匈奴俘虜不知道張騫此人,隨衛長君來此地的匠人們聽說過。年齡稍長的女子也聽說過其人。當年劉徹貪玩,黎民百姓便認為皇帝胡鬧。這些年張騫杳無音信,偶爾有人想起來就忍不住同情張騫,嘲笑天子。
如今張騫回來了,知道這事的人別提多震驚。
韓嫣和衛長君攙扶著張騫到營地,很多人都已經等在衛家門口,看看這個敢往西去的莽夫長什么樣。
張騫身上太臟頭發太亂,看不清長相,看熱鬧的人大失所望。
衛長君抬抬手叫他們該干什么干什么去。
張騫下意識看一下一張張親切的面孔,而這些人慌忙轉身四下散開。張騫心中一凜,看來衛大公子才是此地真正的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