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翻開被他壓下來的聯名奏章,上面沒有汲黯的名。劉徹想起來了,他和公孫弘一個德行,主和。衛青三戰三勝好像也沒得到他另眼相待。
劉徹抬手把那本奏章摔到上大夫身上。
如今的奏章不再是竹簡而是紙,紙鋪開,上大夫撿起來不想看也看到他的名,頓時臉紅了白白了紅,煞是可憐。
劉徹不假辭色,“傳下去”
一時間朝堂之上多了許多張大紅臉。但有的人能屈能伸,捧著奏章認錯,舉薦衛青,為犧牲的兵將報仇。
劉徹差點沒冷笑出聲,這時候想起衛青,早干什么去了。
“朕也想用衛青。四年三戰,兩次帶兵長驅直入,衛青看似無恙,孩子都快出生了,可他經不起來回近兩個月長途奔襲。太醫說得休養個一兩年才可領兵。”劉徹長吁短嘆,一臉煩躁,“不然朕為何叫李廣領兵”停頓一下,“收到匈奴侵擾邊關的消息時,朕很后悔張貼招兵告示。”
健忘的眾人這才想起六七月份皇帝很不想用李廣,他們沒少背地里罵皇帝“任人唯親”。可是能屈能伸的那位可以向帝王認錯,絕不承認讓他是當初迫使皇帝用李廣的人其中一個。
那人不再言語,默默退下。
劉徹抬抬手表示散朝。
三公九卿當中有人還有事,可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找罵。其他人不敢吭聲,眾人只能任由皇帝迤迤然走人。
眾臣出了宣室正殿,大部分人朝公孫賀走去,詢問衛青哪兒傷著了。
公孫賀哪知道,他快半年沒見過衛青了。
主父偃認為匈奴襲擾邊關的時候,皇帝推三阻四是真不想打。最少今年不想。最終用李廣,其一沒想到他能敗成那樣,畢竟皇帝不止一次提到匈奴有重兵,出關后須謹慎。其二也存了賭氣的成分,被那份聯名奏章氣的。不然真想出兵的話,縱觀朝野還有誰能比衛青更合適。
皇帝要是實話實說,死了子侄的官吏不敢埋怨他,卻敢恨衛青誰叫他不毛遂自薦同李廣爭到底的呢。偏偏朝中能用的大將只有衛青一根獨苗苗,又是他小舅子,皇帝哪不舍得把他推出來。
不得不說主父偃猜對一半,衛青身體極好,劉徹胡說八道。
主父偃一直無緣報答衛長君,他便朝公孫賀走去,“衛將軍凱旋那日我們都見過,二十來歲的人看起來像三十歲。這才多久大伙兒就忘了”
公孫賀想起來了,“對,對,陛下還給他放十幾天假。”緊接著想起自己,“我那次無功而返,在家睡了三天都覺著頭疼渾身發虛。何況仲卿他不止要身先士卒,還得排兵布陣。”
公孫敖和李息今日也在。
這二人親眼見過匈奴多么彪悍難打,也很清楚戰場上瞬息萬變,若不是衛青果斷,頭一次他們就得交代在草原上。
二人心向衛青,自然厭惡以前貶低衛青支持李廣的官吏。李廣帶兵無方,折損的士兵當中還有他倆認識的人,他倆越發恨舉薦李廣的人。
二人互相看了看,李息對眾人說“去年一戰,長平侯比我多走了幾百里,比我辛苦多了。”公孫敖接著說,“直搗龍城那次長平侯比我倆多走了四五天。一天算三百里,也有近兩千里。”
他倆這話一出,心有不甘的人消停了。
公孫弘也懷疑皇帝胡扯。但他一沒證據,二皇帝拒絕衛青出兵正合他意,他依然堅持以和為貴。公孫弘年齡大,又是三公之一,堪稱德高望重,他抬抬手說,“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眾人各回個府衙。公孫敖和李息前往上林苑把朝議內容告訴衛青。
衛青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公孫敖點頭“陛下就不該由著他們。早叫你帶兵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