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搖頭“要是這一次,我會請太后或大兄勸陛下忍一忍,明年給匈奴來個出其不意。”
公孫敖還以為他因此感到可惜,“你真沒想過替李廣”
衛青再次搖頭。
李息難以理解,“對李廣而言難,對你易啊。”
衛青望著認真射箭的小子們,“我希望全甲兵而歸。如果沒有把握,我也希望把損失降到最低。”頓了頓,“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今年論士氣,匈奴氣盛,我們反而有點驕傲。論天時兩方差不多。論地利,興許我們在明匈奴在暗。陛下晾匈奴幾個月便是為漢軍爭取人和和地利。”
韓說聽到公孫敖和李息的聲音跑過來,恰好聽到最后幾句。韓說第一反應衛青過于謹慎。緊接著想起他前幾日回去看到的場景,兇肆排長隊,不正是將領不謹慎造成的嗎。
幾萬人性命托付給他,衛青把方方面面考慮到是他應該做的。
“可惜了那些人。”韓說說起來也很難過,兩個月前還一塊吃酒喝茶,如今尸骨無存。
韓嫣同他弟一樣難過。衛長君叫人送第二封信的時候,韓嫣叮囑往驛站送信的人買些祭品。約莫頭七那天,韓嫣在朔方東北方遙遙祭拜那些慘死的兵將。
衛長君沒那么善良心軟,但也在一旁陪韓嫣,“破奴那孩子說,進了九月匈奴會遷往冬季牧場。冬季牧場離這邊很遠,屆時你帶人把他們的尸骨收了,或就地掩埋了吧。”
韓嫣不禁問“匈奴沒把他們燒了”
衛長君搖搖頭,“尸體沒那么好燒。即便燒了,也會留下完整骨架。何況那么多人,尸油味匈奴也受不了。”
“我去找些人跟我一起去”若是損失慘重,兩千兵都去也得一兩天。考慮到俘虜就有五百了,韓嫣得留至少一千守護朔方。可那樣用時就更多了。
衛長君“邊關守軍有義務出來巡邏,叫巡邏兵同你去吧。他們很恨時不時侵擾的匈奴,應該很樂意。”
“九月初嗎”
衛長君微微搖頭“九月中。”
話又說回來,韓嫣和霍去病回來的當天下午,韓嫣氣得大罵李廣,霍去病忙著分“戰利品”,衛長君也沒閑著,他叫嘟嘟買了幾個取棉籽和彈棉花的工具。這兩樣是作為展品賣的,實用性很一般。
衛長君拿到后交給木匠照著做,他帶人砍棉花樹。蓋因快下雪了,棉樹上還有一些棉桃也不能再等,得砍下來。
衛長君叫韓嫣隨他下地看看還有多少沒砍。
這幾日韓嫣沒心思管別的。祭拜了同袍,韓嫣心里好受些也想起來問,“砍下來那些棉桃不就浪費了”
“不會。根上帶了土還能活十天半月。太陽出來曬幾日棉桃就開了。”衛長君對他說,“趁著還沒結冰,我打算明日起做些紅薯粉留著冬天吃。”
韓嫣“這些事我不懂,你做主。人手不夠告訴我,我叫騎兵幫忙。”
那天夜里騎兵撤得快也沒忘記衛長君說的話,誰弄到東西歸誰的。那天夜里他們干掉匈奴先往人家身上摸,就是沒摸到的也弄了一些弓箭過來。
回到朔方,衛長君依然承諾刀劍也由他們自個留著。騎兵們又一次見識到衛長君的大方,越發喜歡他。
翌日,韓嫣告訴騎兵們,衛長君派人來找他們不必知會他,可以直接過去。跟著霍去病得了不少值錢物品的五人相視一眼,等韓嫣帶人巡邏去了,他們就朝河邊跑,問衛長君要不要幫忙。
衛長君異常機敏也不知道他們心里想什么,直言暫時不需要。兩百名女子和一些男匠人就夠了。男子砸紅薯,女子淘洗紅薯粉。
五人還挺失落,一邊往回走一邊叫衛長君不必同他們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