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注意到有人打量她,轉過身來,正好對上卓文君等三人視線,“我嗎”
卓文君點頭,“老夫人,十天前您去金閣換首飾的時候,我同您說過話,還記得嗎”
年過半百的夫人走過來,“怎么不記得蜀郡來的才女卓文君。找我有什么事”
“聽說您兒子從朔方回來了”
老夫人點頭“要不我哪有匈奴的抹額同你換手鐲啊。”
卓文君懷疑她的耳朵出現了幻覺。
十來歲的小丫頭歪著腦袋盯著老夫人問,“您說那是匈奴的物品不不不,不是邊城百姓的”
年輕的夫人聽到“匈奴”二字就忍不住激動,猛然轉向老夫人,“什么意思”
老夫人奇怪了,“頂在額頭上的寶石比鴿子蛋還大,跟沒用過好物似的,怎么可能是漢人的物品。那是我兒子從匈奴身上扒下來的。”
年輕夫人伸手抓住她的雙臂,“你兒子還活著”
老夫人面露不快,會不會說人話。
二人都是卓文君的老主顧,雖然卓文君還糊涂著,也知道不能叫二人當街打起來。她握住年輕女子的手,“別急,別急,聽老夫人慢慢說。老夫人,她家夫君去年跟著李廣將軍出塞沒能回來,所以一聽說匈奴就受不了。老夫人,您兒子不是跟大公子在朔方嗎跟匈奴有什么關系”可別是匈奴的探子。否則她也得受牽連。
老夫人很是意外,“你們”來來回回看了看三人,“不知道”見她仨一個比一個比迷糊,“去年八月初衛大公子收了十來個人他們進去一通亂殺,那個抹額就是我兒那時候得的。”
卓文君聽得瞠目結舌。
年輕的夫人沒聽她說完已經淚流滿面。
小丫頭也忍不住擦擦眼角,很是感慨地說“沒想到韓太守有這等氣魄。一千多人也敢去。”
老夫人兒子并不知道韓嫣留下了“衛”字旗,“我也沒想到。這要是叫匈奴逮住還能活。”
卓文君奇怪,“朝中好像也沒人知道這事”
老夫人仔細想想兒子的話,“我兒是朔方駐軍,沒有陛下調令不能離開。韓嫣請示了陛下,但沒等陛下回復就帶人去了。他們算是功過相抵。”說著搖頭笑笑,很滿足,“不知道你們怎么想,我是希望以后就這么打。除了粗心大意瞎了眼的,絕對不會有人受傷喪命。”
小侍女奇怪“好事啊。陛下為何不昭告天下”
老夫人可以理解,“我們去年死傷兩萬多,我兒他們只有一千五百人,一人殺五個也不夠本。陛下哪有心思告訴百官。”
劉徹不想說沒別的原因,精兵折損太多,他心情不好。沒了子侄的世家也別想過個“大仇得報”的舒心年。
老夫人又說“我猜還有一件事你們也不知道。”
卓文君洗耳恭聽。
“衛大公子說尸體難燒,命喪草原的同袍尸體應該還在。韓嫣就帶著工具和邊關巡邏的兵去那邊找,還真叫他們找到了。一個不少。”老夫人比劃一下,“原本想一人一穴,可人太多,就挖了三個很大很大的坑。說是把挖出來的土埋上,有城里兩層樓這么高。我兒沒去,他同僚說幾千人十天才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