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長君把變了色的丸子撈出來“破奴,敬聲最不喜歡他父親送的弓箭。”
公孫敬聲瞪眼,大舅怎么可以這樣說啊。
“破奴,我不是不喜歡,我有好多弓箭用不著。”公孫敬聲說完還不放心,“不是不想要才給你。”
趙破奴心說,但凡你少說一句我也就信了。
“多謝敬聲。”
趙破奴素日有看到公孫敬聲很緊張自己的東西。即便不喜歡,他舍得送,那也有真心在里頭。
“我給你拿去。”堂屋地方有限,東西在隔壁雜物房里。公孫敬聲打開他的柜子,拿出嶄新的弓箭又拿一個牛筋做的彈弓。
先前衛家養的牛老了,報給官府殺了兩頭。肉賣了一半,一半留自家和親戚家吃了,牛筋沒舍得丟也沒舍得吃。衛長君把牛筋交給會收拾的做幾把弓,零零碎碎做成彈弓。
趙破奴喜歡弓箭也喜歡彈弓,突然之間兩樣都有了,趙破奴很激動,連聲向他道謝。
公孫敬聲能感受到,他反而害羞了,認為自個用不著的東西不值得他如此鄭重地道謝“不要謝啦。”小少年很不自在,搖了搖頭,“又不是我做的。謝我大舅好啦。”
衛長君解釋彈弓是他找人做的,弓箭是他叫公孫敬聲收下的。公孫敬聲不稀罕父母給他的物品。
“多謝郎君。”趙破奴看向公孫敬聲。
公孫敬聲捂住小臉“不要看我,看木柴。”
趙破奴這時才意識到小伙子害羞了。
“敬聲,吃丸子嗎郎君先撈出來的不燙了。”
吃的肉多,公孫敬聲不餓。公孫敬聲跑出去找他表兄。趙破奴奇怪“怎么突然出去了”
“來到這邊野慣了。方才能跟我們在屋里待這么久,那是他認為該陪陪我,又想把他的弓箭送出去。如今兩件事都解決了,再不出去玩天又黑了。”
公孫敬聲又忘了寫功課。趙破奴想到這點。
果然不出他所料,晚上一家人在院里望月,公孫敬聲趴屋里寫功課。他倒是想出來,院里有風,燭火晃動,不好寫字。
寫一盞茶的工夫他跑出來“大舅,所有人都可以歇半日,我為何還得寫作業”
衛長君“平日里干活了嗎”
小少年敗北,回屋挑燈夜讀。
翌日,除了繼續修城墻巡邏的兵卒,衛長君把所有人聚到一起,不包括他家十口。衛長君挑幾個女人看鴨子鵝,喂牲口的還是以前那些人,其余的人他又細分一下,包括平日里洗菜切菜的人。和面的劈柴的人他沒動。安排好了,衛長君告訴眾人秋收前都這么做。
“郎君,我呢”
衛長君看過去,隨趙破奴一起到此的美艷女子“你不是得照顧孩子嗎”
“孩子嗜睡。我一天可以閑半日。”
衛長君“晚上也辛苦。”見她很想做活,“幫大伙兒補補衣服吧。別太累,你如今最重要的是照顧好孩子。那孩子是朔方第一個孩子,上了戶的,我不許他有個好歹。”
女人很感動他如此在意。
衛長君是這個大家庭的一家之主。他現下表明態度,無論衛長君何時回長安,這里的人都不會因為孩子的出身而欺負她和孩子。
“我會照顧好他。”女人看別人像是有事找他,就先回東邊城里。衛長君分給她一個小院,她如今和孩子單住。她住的寬敞,孩子夜里醒了也不會吵著別人。
關東來的貧民都沒走,他們帶著自家孩子“郎君,不是說好了叫孩子們放羊看著雞鴨鵝的嗎”
“如今閑了,打明日起,孩子們跟著我學文識字。無論男女。”
窮苦人家認為沒必要,畢竟除了交稅打官司的時候用不著。再說了,不會寫字還可以按手印。以至于此言一出,孩子們的長輩都忍不住皺眉。
衛長君“開春有人找我買葡萄酒,你們看見了韓嫣是不是跟你們說過,我在這邊待幾年就回去以后葡萄地得你們打理。賬算不明白怎么賣酒”
“葡萄地也分給我們”眾人吃驚。
衛長君搖頭“給你們葡萄樹。”
有什么不一樣嗎這里土地肥沃,還有上萬畝荒著,有了葡萄樹不就等于有了葡萄園嗎。
“還有問題嗎”
眾人搖頭,拽著孩子叮囑好好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