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窯廠燒不好那么大的缸。你可以入關定做幾口。改日半夜起來,等城門開了正好入關,不出意外下午就能拉回來。缸里放買來的石灰,也省得我幫你找了。
用石灰是第幾步
嘟嘟幫他查查,剝皮、浸泡、蒸煮,碾碎再用石灰泡,最快也得五月底。夠你定做缸和買石灰的。
衛長君回去拿鋸喊人。爬到樹上的青年很是好奇,“大公子,你家玉米秸稈燒完了”
“那么多哪能燒完。我用這個樹枝做紙。”
坐在樹杈上的青年差點摔下來,“做做做什么”
樹下的幾人聽得一清二楚,卻忍不住懷疑耳背,不確定地問“我好像聽大公子說做紙做紙不是用竹子嗎”
衛長君不答反問“還記得誰最先用竹子做紙嗎”
這幾人有去年隨衛長君來的匠人有女人也有關東來的貧民,皆不約而同地搖頭。
“我啊。”
幾人震驚。包括其中一位來自長安的女子。
衛長君“不怪你們。你們去肉鋪買肉的時候也不會問豬來自何處,養豬人又是誰。我既然會用竹子,自然也能用樹皮做。”
幾人欲言又止。
衛長君心里跟明鏡似的“過幾日地里的草干凈了,我再給你們分一下活,想學燒瓦的去窯廠,想學紡線的伺候棉花地。想學做紙的就幫我打下手。”
幾人連連點頭。
樹上的青年急了“大公子,這點夠嗎”
“不夠。留下主桿,你能鋸到哪兒是哪兒。”
青年人膽大,踩著一寸長的樹杈也敢網上爬,差點把老楮樹鋸禿了。衛長君叫他下來,別可著一棵樹糟蹋。
幫衛長君撿樹枝的幾人把樹枝攏到一起,又往里頭找楮樹。找到后從身上扯掉一塊破布條系在樹上,等樹枝送回住所,他們再回來鋸。
衛長君搖頭“不必回去。這邊涼爽。在此剝皮。你們回去找一些麻繩,多喊幾個人,剝開后在此晾曬,然后系成捆扔河里泡。”
做紙聽起來繁瑣,可也是一門手藝。有一技之長可以吃遍天下,試問誰不想學呢。尤其這師傅不收束脩不藏私。
三人回去拿斧頭剪刀,帶回來近一百多人。衛長君也不親自動手了,教他們把樹枝切段,三尺左右便可。
樹枝少人多,沒分到的就上樹鋸樹枝。
這些人干活利索,臨近未時,剝出一座小山。樹皮鋪在地上,一排三段,足足鋪到宿營地。衛長君不吝夸贊“干活真快。”
衛長君養的牲口,雞鴨鵝下的蛋都不賣。這些人相信紙做出來也是留著大伙兒用。看似給衛長君干活,何嘗不是給自己干的。
即便如此衛長君還夸他們,以至于原本覺著疲憊的人又覺著有力氣了。有人便問下午還做嗎。
“鋸掉的樹枝不是剝完了嗎”衛長君奇怪,難道他看錯了。
有人回答“往山上去肯定還有楮樹。”
衛長君微微搖頭“山上有毒蛇兇獸。再說了,從山上弄下來也費勁。”停頓一下,“這兩年我們不是鋸了很多樹嗎。找一些楮樹苗做上記號,來年挖出來種在原先鋸樹的地方。河邊也可以種。不自己種的話,指望山上那些樹做不了幾年。”
搬到此地的關東貧民很是支持,率先把找樹苗的活攬過去。
衛長君點頭“得空過來翻一下樹皮。”
“不用加什么嗎”
衛長君搖頭“做紙熬人辛苦,好比做豆腐。”
如今廚房時常會做豆腐,無論匠人還是今年來的貧民都參與過,很清楚做豆腐除了需要鹵水,就是耐心。所以倒也不懷疑衛長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