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將胤禛從放空中驚醒,他抬眼看向烏雅氏“是。弘時太小,兒子便沒將他帶出來。”
德妃垂下眼,舉起茶飲了一口。
空氣安靜了片刻,未聽到回音,胤禛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他微微皺眉看向烏雅氏,聲音有些僵硬“他們是嫡親的手足,理應去送一程。”
德妃在心中嘆息,原想老四這些年沉穩了許多,遇事卻發現他骨子里還是如此倔強,既不像自己的隱忍隨和,也不像皇上的深沉持重,倒跟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像了十成。她搖搖頭“作為手足自當如此,可你帶著全府上下去送葬,未免也太興師動眾了些,恐怕要惹來許多閑話這于弘暉和你都沒有什么好處。”
胤禛只覺得一股氣梗在胸口,上下不通,他抿緊唇,皺眉冷聲道“讓他們去說我又何懼之有”
德妃見他惱了,也有些無奈“你這孩子,母妃我曾失了胤祚,又豈會不知你心中的痛苦,可若將痛苦暴露于人前,卻反而會成為別人攻擊的把柄,你”
胤禛卻道“若因怕人攻擊而畏首畏尾,送葬都不能為弘暉做到,那兒子也枉為人父。”
烏雅氏皺眉給身旁的嬤嬤使了個眼神,嬤嬤俯身退到門外守著取了,她這才看向胤禛“老四,你這話說的,我且問你,你所說的你皇阿瑪可曾做到”
胤禛神色一變,當即跪了下去。
烏雅氏看著兒子那一雙通紅的雙眼,終究還是不忍再說“罷了罷了,本來你與我也不同,母妃便不再說這些不討你喜歡的話了。可需知忠言逆耳,也只有母妃才會跟你說這等真心話。”
胤禛低頭緩了緩激蕩的情緒,拱手道“是兒子的不是。兒子心緒起伏之下,失言了,還望母妃見諒”
德妃擺了擺手“罷了,起來吧,切記,慎言母妃知道你難過,但以后的日子還長著,你和烏拉那拉氏還會有孩子的。對了,自從你跟著皇上出巡,我就沒見過烏拉那拉氏,如今她可還好”
胤禛眼前閃過一雙通紅哀凄的眼睛,搖了搖頭“烏拉那拉氏傷心欲絕,整日里食不下咽,亦不能安寢,不過數十日便消瘦許多,前日都是勉強才得以出行,回去便又病的起不來身,這才沒能一同進宮給母妃請安”
德妃嘆息一聲“可憐的孩子,叫她好好養著吧,等身子好了再說。不提這段時日,自打你離府,有小一個月的時間沒見著她,倒是十四福晉時常進宮來瞧瞧本宮。”
“是兒子的不是,兒子離京,便讓她看好府里少出門。兒子回去定囑咐她,日后多來陪伴母妃。”
這話叫胤禛聽著,心中生出些許不愉,如今府中接連出了如此大的變故,所有人都被影響,烏拉那拉氏作為弘暉的親娘,受到的傷害必是最大的,即便真要教她如何行事,也不必選在這個時候吧
對,這段日子烏拉那拉氏來宮里探望是有些少了,但除了她本身性子的緣故外,更重要的是因著近幾年宮中局勢復雜,自己曾囑咐過她要小心為上,不要過度摻和其他宮妃、皇子福晉事務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