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謝龍恩的折子發出去,他轉眼便將這事忘了,不過沒過兩天,他又不得不想起來烏拉那拉氏又病了,無法管事,府里便沒人操辦新格格入府的事。雖然做事的都是下面的人,但走什么章程,定什么日子,新格格住在哪等等事務都得主子決定不是
與這位即將進門的新格格相比,胤禛倒是更關心烏拉那拉氏的病情,得知她又有些起不來身,便急忙抽空去看。
見到烏拉那拉氏,胤禛心中微驚,她瞧著竟比前幾日更加憔悴了,臉上沒什么血色,那唇白的,跟雪似的冷。胤禛伸手幫她拉了拉被子“福晉的病怎的又加重了”
烏拉那拉氏側著身子面朝墻,聲音低低的,沒什么氣力起伏的回道“多謝貝勒爺關懷,妾身無事,慢慢調養便是了。”
胤禛沉著臉環視一圈,將伺候的嬤嬤丫鬟都看的低下頭去“你們到底是如何伺候的若是不行便換人來”
此話一出,殿內嘩啦啦跪了一地,烏拉那拉氏也睜開了緊閉的雙眼,轉過來道“是我身子不好,貝勒爺不必遷怒她們”。
胤禛見她肯睜眼,抿著唇,眼神凌厲的掃視一圈,揮了揮手“都下去。”
“是。”付嬤嬤擔憂的看了眼床榻上面對著墻,縮在被子里仍能看出正緊繃著身子的烏拉那拉氏,隨眾人退了出去。
室內一片寂靜,胤禛背著手踱了幾步,身后手掌握拳,指甲在指腹上微微用力,映出一片月牙。他擰了擰眉,靠近了些,看向垂目愣愣出神的烏拉那拉氏,溫聲道“我知弘輝去了你心中悲痛,我亦如此。”他嘆息一聲“你我成婚十余年,有什么話盡可對我說。”
烏拉那拉氏偏向一旁的目光閃爍了片刻,還是沒轉回來。她嘴唇輕顫,一時間思緒翻涌,好似有千言萬語呼之欲出,無數心緒想要對眼前人傾訴,可話到口邊,卻似被什么堵住了般,一句都說不出口。
但胤禛等待許久,烏拉那拉氏卻始終沉默不語。他知道若能與親近的人傾訴一番,心情必會好些,可惜看來烏拉那拉氏還是不愿對他敞開心扉,胤禛抿了抿唇,轉身看向窗外,希望時間能化解一切。
見她如此虛弱,想到府中還有許多事宜需要打理,特別鈕鈷祿氏進府,乃是皇上所賜,圣旨不能違抗,需得盡快操辦起來,胤禛皺了皺眉“既然你身體還未大好,那便慢慢養著,府中一些事宜暫交李氏來處理,旨意已下,鈕鈷祿氏進府得盡快操辦起來,你覺得將她放在哪個院子合適”
烏拉那拉氏猛的轉頭,定定地看向胤禛,語氣冰冷,眼中竟似有怨恨之意“爺愿意將她放在哪兒,便找李氏安排便是,何必來問我”
胤禛說起鈕鈷祿氏,本不過是找個話題罷了,誰知烏拉那拉氏的反應如此大,鈕鈷祿氏不過一個格格罷了,放在后院,不喜少見就是了。他不懂烏拉那拉氏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畢竟去年耿氏進府時,烏拉那拉氏還積極張羅著。
他看著她的眼神,想著她近日以來性情驟變,心中泛起一陣冷意,原來那個溫柔賢淑的烏拉那拉氏呢相處十余年的人,怎會變得如此陌生
他皺了皺眉“鈕鈷祿氏乃是皇上所賜,推辭不得,福晉不要多想。”
可即便他這般說了,烏拉那拉氏眼神仍舊透著冷意“貝勒爺說的是,一切都由貝勒爺安排就是。”那語氣,恭敬的很,挑不出半分錯來,就是聽起來沒什么情誼。
這態度讓胤禛不知該如何是好,只當這些日子福晉打擊過大,還未恢復,他站起身,看向烏拉那拉氏“既如此,福晉好好修養,我便不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