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頓了頓,見烏拉那拉氏抬手“恕妾身無法起身,妾身恭送貝勒爺。”他皺緊眉,轉身大步離去。
付嬤嬤見胤禛一陣風似的走的急,神色也與往日不同,便囑咐綠水幾個人在外間守著,自己進入殿內。
本來還擔心著烏拉那拉氏是否正傷心落淚,卻發現人不在榻上。找了一圈,才發現她披著頭發在后殿的佛龕前跪著,正面色平靜地念一句經,數一粒佛米。
付嬤嬤心中奇怪,烏拉那拉氏平日里雖也禮佛,但不過就是個意思,未開府時跟著宮里走,隨大流罷了,今兒這是怎么了如何突然想起禮佛來,還神色如此鄭重
付嬤嬤在門口徘徊了片刻,遲疑的問道“福晉,您這是”
屋里安靜極了,烏拉那拉氏閉目數著佛米,全部身心都沉浸其中,對付嬤嬤的問話充耳不聞。
付嬤嬤轉念想到她可能是為那鈕鈷祿氏心煩,便勸解道“福晉放心,奴婢打聽過了,那鈕鈷祿氏既無美貌,家室又平平,不過是占了個大姓的好處罷了,絕翻不起什么浪來,您大可放心。”
“況且貝勒爺也不是那等貪戀美色之人,比起他與您這十多年的感情,那鈕鈷祿氏就是在美貌十倍也是不成的。再說那丫頭年紀小,恐怕這幾年都沒什么好消息,與其擔憂她,還不如抓緊養好身子,早日再給府里添一個阿哥。”
付嬤嬤翻來覆去說了半天,烏拉那拉氏卻只是平靜的看了她一眼,好似并沒有放在心上“隨她去吧,我要給弘暉念經祈福,你先下去吧。”
付嬤嬤見她轉過身不再理會,只好躬身退了出去。
烏拉那拉氏確不想再關心這這些事,她只覺得心被寒冰凍結,已隨弘暉一同死去,對胤禛也沒了往日的喜愛親近之意。
她自認為當了四福晉的所有職責,內管事,外交際,為他生下兒子,又千辛萬苦的將孩子養大。可他又是怎樣呢孩子不過去了數十日便已忘之腦后,一邊去看李氏和她的幾個孩子,一邊開開心心的納新人,又要將后院的管事權分給李氏,日后這府里還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嗎
烏拉那拉氏真的想親口問問他,弘昐和大格格叫他阿瑪時,他還會不會想起可憐的弘暉
他能將弘暉輕易忘掉,轉頭就過起美滿幸福的小日子,可自己這個當額娘的卻不能既然他如此冷心薄幸,自己又何必執著,烏拉那拉氏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佛像心中暗暗發誓,日后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再不必有那許多牽扯
反正她現在也沒什么好失去的了,日后只盡著福晉的本分,守著青燈古佛過一生便是了。如此想著,她突然覺得心里那憋悶已久的氣,讓她幾乎哀嚎吐血的痛,一時間都輕了許多,整個人都松快了。
她怔怔回望佛像,靜了片刻,深深拜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