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這幾個實驗體里,只有虎狀少年沒有開口。
“有些想法不是那么容易改變的,如果不想喊,那就”鹿非不想逼他,主動給他遞了個臺階。
虎狀少年卻抬起頭,露出一雙被淚水浸潤過的眼睛“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一個人。”
鹿非唇角逸出一絲淺淺笑意,鄭重道“我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做好,但我會拼盡全力。”
“鹿老大,我叫時清越。”虎狀少年,也就是時清越,緩緩報出自己的名字。
異形,異種,高危險性即使這是一場已經能被預見的悲劇,他還是想給自己最后一次機會。
也許事情未必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呢。
至少現在,他就從鹿非身上,窺到了一絲希望。
時間已經進入后半夜。
圓月逐漸下沉,地平線盡頭躍起一線魚肚白。
鹿非站起身,拍掉手心的污漬,又抖落褲子的沙塵,重新穿好他的軍裝外套,邊轉過身子邊說道“時候已經不早了,大家早點”
“休息”二字,生生卡在鹿非的喉嚨里。
他如見鬼一般,死死盯著姚容。
秒后,他猛地沖到姚容面前,摸了摸姚容已經覆上一層黃沙的肩膀,眼前一黑,抱著最后一絲希冀,艱聲道“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姚容抬手,捋了捋自己被風吹亂的齊耳短發,一本正經道“就比你晚到了一點點。放心吧,你的精彩發言,我是半句都沒有錯過。”
鹿非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辦怎么辦,她聽到他喊“媽”了,還聽到他那一堆煽情的話了
救命
這也太羞恥了吧
鹿非抓耳,鹿非撓頭,鹿非想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并且安詳平躺假裝剛剛慷慨激昂的人不是自己。
突然,一絲輕笑在鹿非耳邊響了起來“怎么,是你剛剛的發言有什么問題嗎嗯我想想,你剛剛是不是喊了一聲媽,還有,你是不是說我的愛治愈了你,你越來越愛我了”
鹿非大聲嚷嚷“你聽錯了”
姚容搖頭“兒子長大了,果然容易害羞,一點兒也不經逗。”
鹿非震驚“誰誰害羞了”
余光瞥見很多人都向這邊瞧了過來,鹿非立馬壓低音量,將姚容拉到了一邊“我那都是為了讓時清越他們振作,才故意這么說的。”
“噢”姚容略微拖長尾調,“你的意思是,你在忽悠他們”
鹿非“哎哎,你話真多,煩死了。”
他松開姚容的胳膊,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作勢打哈欠,另一只手則捂住了自己的左耳“我好困啊,你剛剛說了什么,我沒聽清,我要準備去睡覺了,明天還有一堆事情在等著我呢。”
姚容繞到他的右邊“我喜歡罵你笨蛋這件事情,你怎么能這么坦誠地告訴別人呢,這不是在你小弟面前暴露你的智商了嗎。”
鹿非可惡,我繼續捂。
姚容好笑,停在原地,小聲說“媽媽很高興,你從沒有懷疑過媽媽愛你這件事。”
鹿非悄悄松開了自己捂耳朵的手,心里糾結。
他要不要回頭瞧瞧姚博士
嗯就瞧一眼吧。
鹿非小心翼翼轉過頭,恰好和姚容對上視線。
這一刻,鹿非好像明白了麋鹿少女說不討厭他時,為什么會指了指眼睛。
被這樣一雙眼睛注視著,一定能確定,自己是會被對方溫柔相待的。
“你”鹿非放下自己的雙手,“都這個點了,你還不去睡覺嗎”
“這就要啟程回基地了。”姚容只是單純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