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門較遠的學生以為是老師過來了,裝模作樣翻開課本,過了好幾秒才悄悄抬眼,然后也面露震驚之色。
就連半個月前與江泛月見過一面的姚良材都愣住了。
此時此刻,班上所有同學心里的念頭都是這人是誰江泛月真的嗎
不能怪他們反應夸張,實在是這前前后后的差距有點大。
以前的江泛月,是班上家境最差的孩子。
這種原生家庭貧窮所帶來的影響,除了體現在她的吃穿用度上,還體現在她的行為舉止上。
唯唯諾諾,目光閃躲,永遠挺不直腰脊,就連說話都比旁人少了三分底氣。
可現在的她,眉間少了怯懦,腰桿挺得筆直,腳步也變得輕快。
仿佛被貧窮束縛者終于卸去了身上的枷鎖,又像是蒙塵的珠寶,終于抖落滿身灰塵,顯露出自己的鋒芒與光澤。
同桌撞了撞姚良材的胳膊,壓低聲音“江泛月家是不是發財了”
比起男生,女生更關注江泛月的衣著“她穿的衣服好漂亮啊,肯定很貴吧。”
江泛月穿過桌椅間的過道,來到自己的位置,用紙巾擦干凈桌椅,這才脫下書包塞進抽屜,從包里取出課本和筆紙。
議論聲傳入她的耳朵,她沒有給周圍人一個眼神,只是默默預習課本內容。
很快,早讀鈴聲響起,語文老師徐康泰從前門走了進來。
村鎮中學的孩子,穿衣風格都比較質樸,衣服顏色多是耐臟的暗色,江泛月這身米白色棉衣在灰撲撲的教室里格外顯眼。
徐康泰定睛看了好一會兒,險些沒認出來這是誰。
他把教室逛了一圈,就走到了辦公室。
此時,初一一班的數學老師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報紙,瞧見徐康泰走進來,笑著跟徐康泰打了聲招呼。
徐康泰問“是常晉周報送來了”
他們學校按年訂了常晉周報,今天正好是新一期常晉周報出來的日子。
對方道“對,我分你一半,你要不要”
徐康泰點頭,接過報紙,擰開保溫杯蓋“這兩個月都沒看報紙了。”
徐康泰看報紙,主要是先掃新聞標題,感興趣就多看幾眼,不感興趣就直接跳過去。
看完第一面報紙,徐康泰翻到第二面。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大大的黑字標題大樹爺爺在冬天離開了。
徐康泰對這個標題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直接跳過往下看。
“對了,老徐。”數學老師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報紙第二面有篇文章,作者名字是江泛月。一班不也有個女同學叫江泛月嗎,這名字感覺不是很常見啊,你是她的語文老師,你看看有沒有可能是她寫的,還是說撞名了。”
徐康泰愣了愣,下意識道“這不可能吧。”
他這些年往常晉周報投過好幾次稿子,每一次都是自信滿滿,每一次都被對方退稿,可見想要上這份報紙有多困難。
一個初一學生寫出來的東西再好,還能比他這個做語文老師的要好
閱歷和學歷都擺在那里呢。
而且他記得江泛月的語文成績不突出,作文從來沒有被選為范文。
“不好說,感覺那篇文章的作者,年紀應該不會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