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用他們的方式,直白又赤忱地,向江泛月表達著喜歡。
而江泛月,也完整接收到了這份心意。
寄來的信足足有上百封,全部都回復自然不切實際,江泛月有選擇性地回復了一些。
一直寫到月上枝梢,江泛月才停下手中的筆。
姚容從外面端進來一盆熱水,讓江泛月過來泡泡手“你寫了一晚上字了,手都要凍僵了吧。”
江泛月乖乖把雙手泡到熱水里“天氣越來越冷了。”
姚容幫江泛月收拾書桌。
那一箱讀者來信和姚容送給江泛月的玩具擺在了一起。
江泛月寫的回信都被姚容疊在一起,暫時放到一旁,明天再去郵寄。
低頭看著自己纖細的手掌,江泛月突然道“媽媽,你還記得愛跳舞的小象這個故事嗎”
姚容停下手中的動作,露出傾聽的姿態“我當然記得。”
“其實你看到的那個版本,不是我真正想表達的版本。”
“我知道。”
江泛月抬頭,滿臉詫異。
姚容笑了笑,給她遞了擦手的布和潤膚霜“我知道依依的原型是你。”
“我知道你想讓依依在草原上肆意生活,想讓依依擁有很多朋友,想讓依依永遠追逐夢想,想給依依一個幸福圓滿的結局。”
“我也知道,那時的你,痛苦于自己寫不出來這樣的依依。”
“因為那時候的你,正在被所有人討厭著,被所有人否定著。”
“所以最終,你寫出了我看到的那版依依。”
姚容彎下腰,摸了摸江泛月的臉頰,望進江泛月的眼里。
她第一次告訴江泛月。
“你借著愛跳舞的小象,向外界發出求助,向外界剖析痛苦這么長時間以來,你是不是以為沒有人聽到你的求助,沒有人看到你的痛苦”
“不是這樣的,月月。”
我聽到了你的求助,也看到了你的痛苦,所以才來到了你的身邊。
一滴滾燙的眼淚滴到了水盆里,與水盆里的熱水融為一體。
江泛月低下了頭,肩膀劇烈顫抖。
她終于承受不住,痛哭出聲。
熟悉的氣息靠近她,然后輕輕抱住了她。
江泛月抓著姚容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要把過去所經受的所有委屈都發泄出來。
姚容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直到感受到江泛月的情緒平復許多,姚容才道“我那時就在想,我要一點點改變你的想法,要讓你能寫出最美滿的童話,要讓你能寫出你心目中的依依的故事。”
江泛月從姚容懷里抬起頭,露出一張遍布淚痕的臉龐。
姚容幫她拭去眼淚,溫聲笑道“編輯不是問你什么時候能創作出新的故事嗎你覺得,現在的自己,可以重新寫一遍愛跳舞的小象了嗎”
這一次,不再只是寫兩三百字。
而是寫它經歷過什么,才從一頭愛跳舞的小象,成長為象群里最英勇的大象。
江泛月抿了抿唇,點頭道“我會努力去試試。”
就在江泛月話音落下瞬間,一道長風吹過院落,吹得風鈴胡亂作響,吹得那蓋在花盆上用來保暖的稻草也被掀開。
姚容似有所感,看向花盆。
埋在土里許久的格桑花種子,在凜冽如刀的寒風中,義無反顧地抽出了嫩綠的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