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也沒什么錢,這二十萬不知道攢了多久才攢到的。我一直想著要把錢還給他,要好好報答他的情誼,但我還沒來得及把錢還給他,我就去世了
唉,也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會不會后悔當初借那二十萬給我”
也許是太久沒有說過這些事情了,起初,這些鬼都在爭搶著誰先說誰后說,但慢慢地,他們都安靜下來。
在一只鬼訴說時,其他鬼都默默坐著傾聽。
他們已經沒有親人,沒有愛人,沒有友人,獨自游離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不是當真有執念未了,誰希望成為一只鬼呢。
在謝逸年與鬼怪交談時,蘇幼雙正在做油紙傘。
她要的材料已經置辦妥當,當蘇幼雙握上竹子那一刻,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就算八十年沒有再碰過這些東西,刻入靈魂的技巧還是讓她游刃有余,每一個動作都富有奇妙的韻味。
尤其是她處理材料的節奏,不疾不徐,給人以一種成竹在胸的感覺。
姚容特意去旁觀了。
在以前做任務時,姚容也學過如何制作油紙傘,但僅僅是懂得大致流程,她做出來的油紙傘,是遠遠沒辦法與蘇幼雙這樣沉浸此道的天才相比。
不是她不如蘇幼雙。
而是蘇幼雙一輩子,只專注做一件事情。
那個古董店老板胡說八道了一堆,但有一句話沒說錯,蘇幼雙是一名真真正正的紙傘匠人,她享受著做紙傘這件事情。
于是連帶著姚容看她做紙傘,也覺得很享受。
蘇幼雙見到姚容來了,有些慌張,下意識停了手里的動作。
“別緊張。”姚容微微一笑,“我閑著也是閑著,想在旁邊看看你是怎么做的,順便跟你學點東西。你介意教教我嗎”
蘇幼雙愣了,緊張地擦了擦手“大人要是愿意學,我肯定傾囊相授。”
為了讓她做紙傘,這位大人可是給她輸了一大團陰氣,讓她能凝聚實體。
做鬼幾十年,她知道陰氣有多珍貴。
姚容搬來一張小板凳,坐在蘇幼雙身邊,默默旁觀她的動作,偶爾還幫蘇幼雙搭把手。
如果遇到自己不太了解的地方,就暫時記下,等蘇幼雙空閑了再拿去請教蘇幼雙。
系統疑惑你怎么突然學起制傘了
姚容說“有機會學,為什么不學。”
可是,在以后的任務里,你用到這門手藝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對任務者來說,他們想賺錢,想賺取名聲,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如果任務者學的所有東西,都只是為了做任務,那是不是太功利了”
功利
“這也許就是人類與科技的區別,人類總喜歡把很多時間都花在一些無意義卻能取悅自己的事情上。”
她擁有漫長歲月。
那些該積累的技能,她都在漫長歲月里積累得差不多了。
如果她依舊為了任務而活,那她終有一日,會在一次次穿梭時空中忘記來處。
“系統,你以為我對逸年他們的疼愛,只是完全出于任務嗎。”
“一開始可能是,但在與他們相處之后,這份疼愛就完全無關任務。”姚容走到窗臺邊,垂眸往下看,凝視著被鬼怪們圍在中間的謝逸年,眼神不自覺柔和下來,“我繼承了原主的感情,但是就算沒有原主的感情,我也視逸年為我的孩子。”
“他給我了情緒價值,他是我生命的延續,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