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人坐好,一位客卿長老催動問心鏡,問心鏡發出劇烈嗡鳴聲,兩百道光束從問心鏡里發出,投照在眾人身上。
謝逸年只覺得自己渾身一暖,隨后眼前就徹底暗了下去。
他等了很久,前方才漸漸亮起一道光。
謝逸年沒有遲疑,向著那唯一光源走去。
漸漸地,他周圍變得開闊起來,他來到了一處山谷里,一柄古樸重劍橫插在巨石之上。
即使從未見過這柄重劍,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謝逸年心里就浮現出了一個名字照膽劍。
虛空中傳來滄桑而悠遠的聲音“執帝器者,當為生民定山河。你若上前拔起這柄劍,此后,斬盡邪祟就是你的重任。”
“你若心存仁慈,放過邪祟,日后邪祟所造成的每一筆孽障,都會加諸你身上,成為你必須償還的因果。”
“如此,你可還要拔劍”
謝逸年徑直上前,握住劍柄,將照膽劍直接拔了出來。
冰冷而銳利的劍身亮起寒光,謝逸年低下頭,看見自己堅定的眉眼。
而后,畫面一轉。
他來到了一棟熟悉的別墅。
是趙家。
謝逸年聞到了一股濃烈而刺鼻的血腥味,他沿著血腥味跑上樓,推開房門,竟見趙政豪內臟灑落一地,倒在滿地血泊中不知生死。
趙夫人靠在床邊,奄奄一息,見到他來了,眼里露出一絲微光。但很快,她就哭著搖了搖頭。
謝逸年繞過趙政豪,向著趙夫人走了過去。
就在這瞬間,他才徹底看見屋內的情況。
與趙希模樣一致的小鬼趴在趙夫人身后,正在用自己的手一點點掏出趙夫人的內臟。
“別殺他”
“求求你,別殺他”
趙夫人淚流滿面,卻還在不住向他搖頭。
謝逸年無動于衷。
他很清楚,這只是幻境給予他的考驗。
希希的靈魂早已投胎轉世,成了如今那個軟乎乎、連翻身都還不會翻身的趙念希。
長劍刺入“希希”身體,場景再度一轉。
謝逸年又遇到了好幾只熟悉的鬼,他的選擇都始終不變。
直到
謝逸年來到了一座長滿風信子的花園。
白色,紅色,藍色,紫色,黃色,粉色長風吹拂而過,漫山遍野的風信子都隨風搖曳,美得難以形容。
只是,這座本應無比美麗的花園,已經化作人間煉獄。
血液浸透土壤,斷肢殘骸灑落一地,哀嚎痛哭聲成為謝逸年唯一能聽見的聲音。
十大家族道觀的人全部倒在地上。
大大咧咧的班希,喜歡kitty貓的卓師妹,天天看貓和老鼠的葉師弟,總是照顧他的湛冰云,甚至是謝逸年十分討厭的謝川都以最慘烈的方式死去。
而殺了他們的人
謝逸年緩緩抬起了頭。
熟悉的人披著黑袍,五官秀美,烏發如墨,即使臉龐上留有一道自眼角滑落的血痕,也無損她半分美麗。
只是,以往總是溫和看著他的姚女士,此刻望向他的眸光里,卻帶著疏離的冰冷。
“你和他們一樣,也是來殺我的”
謝逸年抿緊唇角,沒有回答。
“姚容”歪了歪頭,朝他招手“你看到了嗎,謝家那些討厭的人都死光了。沒有人能夠阻止你回謝家,也沒有人能夠阻止你爸重新葬回祖墳了。”
謝逸年依舊靜靜地看著她。
“姚容”被他看得不悅,皺起眉來“怎么,難道你真被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同化了難道你以為你手里有了帝器,就能打贏我”
謝逸年低頭,看向手中那柄振鳴不絕、似乎在催促他的照膽劍。
過了好一會兒,他笑了笑,露出一側的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