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夫問“既然你說到相城瘟疫,那你還記得相城以及相城知府最后的結局嗎”
阿溪“我記得。”
錢大夫嘆息“因為相城知府的當機立斷,瘟疫并沒有擴散出去。相城周邊的百姓得救了。但是瘟疫之后,暴怒的相城百姓沖進府邸,將相城知府活活打死。”
阿溪搖頭“我的情況,和相城知府有很多不同。”
“相城爆發瘟疫后,朝廷并沒有做出任何應對,致使相城缺少藥材和大夫。相城知府封城,城中百姓只能活活等死。”
“我身后的絕仙閣不缺藥材,我娘也絕不會放棄我。只要再多等一段時間,漠城就能等來大夫和藥材。”
“而且漠城和相城的情況也不一樣。”
“相城除了那些大戶人家想往外逃,普通人也想往外逃。但漠城只有那些有權有勢的人想出城,普通人都放棄了逃亡。”
“這樣一來,我面對的阻力自然就小了很多。”
卓瑪點頭“你說得沒錯,但是”
“我必須提醒你,如果你成功救治了瘟疫,一切都好說。可你有沒有想過失敗的后果”
“你以為,你失敗之后,下場會比相城知府好很多嗎”
阿溪輕輕吸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失敗會有什么后果,但行事之前還是莫問前程為好,否則容易瞻前顧后。”
趙大夫、錢大夫和卓瑪都沉默了。
如果說在瘟疫面前,逆行進入漠城,需要很大的勇氣。
那第一個站出來,代替所有人做出封城的決定,就更需要大無畏的勇敢。
在這樣的勇敢面前,他們的猶豫不決顯得如此蒼白。
“好。”
卓瑪突然笑了笑。
“宿少閣主一個陌生人,都能為漠城做到這種程度,我這個土生土長的漠城人又怎么能夠袖手旁觀。”
“說吧,你打算怎么做”
張老漢是漠城里再普通不過的百姓。
他年輕那會兒在商隊里打雜干活,跟著商隊走南闖北,也算有些見識。
三十年前,塞北爆發瘟疫,他全家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來。
后來,他娶了一個妻子,妻子給他生了兩個兒子。兩個兒子各自娶了兒媳婦后,又給他生了三個孫子一個孫女。
一家十口人的生活不寬裕,磕磕巴巴,吵吵鬧鬧。
如果日子就這么下去,也許等哪天張老漢和妻子一蹬腿,兩個兒子就會分家各過各的。但幾天前,漠城爆發了瘟疫。
大戶人家都在想辦法往外逃,兩個兒子也在家里商量著要不要跑,張老漢耷拉著眼皮,冷冷道“跑什么跑,絕對不能跑”
大兒子不解,張老漢抽了一口旱煙“三十年前,我們逃過一次,最后是什么結局全家只有我活了下來”
妻子邊剝著蒜,邊嘆道“你們那時候還沒出生,不知道塞北有多可怕。不管跑到哪里都有瘟疫,逃跑就是白白折騰。要是有這個力氣,不如省下來,說不定就熬過去了。”
二兒子紅著眼眶道“難道就這么等死嗎”
張老漢讓妻子這幾天做飯時多做一些,讓大家都能吃個六七分飽,然后他又從兜里掏出一角碎銀,遞給大孫子“大郎,你去請兩張驅邪的符回來,一張掛在門口,一張燒成符水,到時全家人都喝一喝。”
大孫子問“爺爺,符水真的能夠驅邪嗎”
“真的能。”張老漢目光悠遠,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覺得符水能治百病,還是在單純求一個心里寄托。
大孫子接過碎銀跑了出去,直到吃午飯的時間都沒回來。
張老漢剛要罵人,就見大孫子急匆匆跑進來,面上帶著幾分奇異的驚色。
“爺爺,城門被一個姑娘帶人堵住了那個姑娘說,從今天開始,不允許任何人出城”
“什么”張老漢一驚,“姑娘是卓瑪大人嗎”
大孫子激動道“不是,她說她姓宿,是個大夫。”
張老漢狐疑道“一個大夫能堵住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