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究很快消化掉自己的情緒,他上前兩步,輕聲叩響長廊盡頭的障子門“打擾了,我來赴郁子小姐的約。”
叩了門,他禮貌地退后兩步,等候對方回應。
令人緊繃的沉默蔓延了兩秒。
隨著“咯吱”一聲響,障子門終于被人從里側推開了。
一位花魁打扮的美麗女子坐在門內,她手里持著一把被血染紅的團扇,用扇面遮了半邊臉。
確實不是那家伙呢
祁究心里最后一線希望也熄滅了,戴著能面的他微微垂下眼皮。
那位盛裝的花魁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你認識我”
祁究“是,從別的客人那聽說了您。”
郁子小姐“為什么想要見我”
祁究“我想,應該沒人不想見您。”
郁子小姐愣了一下,隨即咯咯咯笑了起來“你倒是有趣,從沒人在繪馬上寫過要和我見面的愿望,更沒有人在代價上寫「面議」。”
她尖銳的笑聲刺痛祁究的耳膜,祁究的愉悅值也開始有下降的跡象。
但祁究依舊不動聲色道“但是您還是愿意見我,對嗎”
郁子小姐笑得肩膀微顫,插在發髻上的簪子被她搖晃得叮當作響“說吧,你見我是為了什么”
祁究開門見山問道“我想知道您為什么會被困在神社里。”
郁子小姐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了,她悲傷地微微垂下眼皮,半晌,她將蒼白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述說道“因為我懷了武家的小孩,武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們要徹底抹掉這個丑聞、抹掉我的存在,所以只能用一把大火把我和孩子燒死在這里。”
祁究重新抬起眼皮看向郁子小姐,濃妝的花魁悲傷地垂著眼皮,那面染血的團扇始終遮住她的下半邊臉。
團扇的扇柄上掛著繪馬同款紅線鈴鐺。
祁究還注意到,郁子小姐十指上也纏著同樣的紅線,這讓他想起操縱玩偶的人偶師。
“那場大火毀了一切,后來溫泉街的買賣漸漸冷清,時代變遷,最后盛極一時的花街變成了旅游度假區,這間「郁之屋」就被改造成了神社,我的靈魂也永生永世被困于此。”
似乎因為回憶起痛苦的往事,郁子小姐低低地嗚咽起來。
花魁因為身懷高位之人的小孩被抹殺的故事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太過于合情合理了,反而讓祁究心生懷疑。
畢竟,在湯池污穢之物的描述里,這位郁子小姐并非如此柔弱癡情的女子。
“我很遺憾,”祁究并未透露自己的懷疑,繼續問,“那場大火后,這里的陰火一直在蔓延至今嗎”
郁子小姐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是這樣的,因為我的怨念長困于此,這場火永遠也滅不掉。”
說著,她透過染血的扇面,偷偷看了祁究一眼。
但祁究面上戴著「十六」面具,她看不清這位年輕人的表情。
祁究不動聲色繼續問“可以告訴我,您為什么選擇了小彌”
郁子小姐微微一愣,看向祁究的眼睛輕輕瞇起“你是說那位能量很強、母親已經去世的可憐孩子嗎是她主動將自己奉獻給了我,所以嘛意外就發生了。”
祁究面上不語,這場事故真的可以概括為「意外」嗎
無論郁子小姐的身世真假,但她的話應證了祁究一直以來的猜測因為強大怨念充當了燃燒物的關系,百年前花街那場大火轉化成了綿延不絕的陰火,一直在這條溫泉街看不見的地方燃燒著。
天生擁有通靈能力的小彌因為和郁子小姐做了交易,郁子小姐利用她的能量場作為連接,將綿延百年的陰火引到了現實中的溫泉街,于是造成了跨年夜那場二十一人喪生的慘烈火災。
百年前花街的大火是溫泉街事故的「因」,旅館跨年火災事故是「果」。
小彌的交易是連通這場因果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