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裙擺避開滿地骯臟的血,隨著魔術師跟觀眾們做了個謝幕的姿態。
“這場安可表演雖然失敗了,但還是十分感謝愿意捧場的各位。”魔術師脫下禮貌,隨著助理一同鞠躬。
隨后,在滿場觀眾的注視下,戴著面具的女助理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撿起地上那疊被蛻下的皮囊。
她雙手托起這副皺巴巴的皮囊,在聚光燈的照射下,小心仔細地用黑色晚禮服擦掉皮上臟污的血漬,又輕手輕腳一點點將其展平。
隔著面具,聚光燈沒辦法將她此刻的表情展現給臺下觀眾,但她的動作里傳達出了某種極致的悲傷和懷念。
脫離了人類肉i體的供養,這副空掉的皮囊迅速枯萎、凋謝、在頃刻間化成一灘柔軟的液體,液體從顧真真指縫間流淌而下,順著手腕浸透她身上的黑色禮服。
顧真真微微一愣,而后背向觀眾脫下臉上面具,她親吻自己潮濕的指尖。
顧真真最后一次見到季小野,是那個陰雨未晴的黎明,灰藍的水霧在窗外彌漫。
雖然在彌留城內,每一個早晨都浸泡在雨水里,但那個早晨是特別的,從噩夢中醒來的她心臟直跳,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躺在彌留城公寓床上的她口干舌燥,難以名狀的不適感籠罩全身。
“醒啦昨晚睡好了嗎”枕畔的季小野傾下身,在她有些發燙的眼皮上落了個吻,“做噩夢了”
“你要去哪”尚未從噩夢中徹底清醒的她脫口而出,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就好像哭過一樣。
正吻她的季小野怔了怔,旋即笑道“奇怪,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門”
在此之前,季小野從來沒在顧真真面前提起過這件事。
顧真真同樣愣了一下,其實她也不知道季小野要出遠門,剛才那句話就這樣在半夢半醒間脫口而出了,仿佛第六感的指引。
季小野翻過身,從左后側將她環入懷里“我去給我們準備新婚禮物。”
與此同時,柔軟的嘴唇落在她發燙的后頸。
季小野有早上洗澡的習慣,潮濕蜷曲的頭發低低垂下,像小貓的爪子輕撓她耳后最敏感的皮膚,熟悉的沐浴液味道隨之籠罩而來。
洶涌在她潛意識里的不安稍稍停歇,她重新閉上眼睛,感受對方涼得恰到好處的嘴唇,感受潮濕的、若即若離的游走與觸碰,季小野在用自己的方式給她降溫,柔軟卻熾烈。
在徹底淪陷之前,潛意識里的不安感再次占據上風
“不要走,新婚禮物什么的不重要。”顧真真試圖留住對方。
她知道,所謂的新婚禮物,必須進入副本才能拿到手。
在這個世界里,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都需要通過冒險來獲取,除了看似“無用”的感情。
季小野沉默了半秒“可我們已經快沒有可以活下去的幣了。”
“”
她十分清楚,季小野說的是實話,她們的生存幣已經所剩不多,她們所構造的婚后生活藍圖,必須搭建在足夠多的生存幣上,否則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我和你一起去吧,和之前一樣。”顧真真不安道。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又不是沒自己進本過,你再睡一會兒,乖,別害怕。”
“我保證我會回來,禮物這種東西,要自己完成才有驚喜嘛。”季小野的吻再次覆蓋而來。
但在這個隨時都有可能喪命的世界,其實不存在絕對可信的承諾,特別是關于“回來”這件事。
誰能保證自己能活到明天呢
但如果不進入副本用生命賺取生存幣,她們又如何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