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月眼眶微紅,扯扯張伯的衣擺。后者從他眼中瞧出期待和堅定,暗自嘆息一聲。
他下定決心,問“陸掌柜可聽過白鶴山莊”
“沒聽過。”陸見微實話實說。
張伯“”
不知為何,傷感的情緒突然一掃而空。
“有人屠殺白鶴山莊滿門,我和少莊主僥幸躲過一劫,其余人都慘死劍下,我只能帶著少莊主喬裝改扮,東躲西藏,從江州來到豐州。”
他邊說邊觀察陸見微神情。
相處一段時日,他確信陸掌柜實力不俗,為人雖有些愛財,但行事頗有底線,不會謀財害命,但吐露實情終歸有些不放心。
所幸,陸掌柜一如既往地淡定。
“兇手是誰”陸見微瞇起眼,“今日來的那四人,是要滅你們口”
張伯面露慚色。
“兇手至今未能查明。那四人目的為何,我不知曉。”
“閑云山莊與你們什么關系”
“閑云山莊的莊主與老莊主是至交好友,興許是為了找到少莊主庇護。”
陸見微笑了笑,她只信半分。
白鶴山莊被滅,肯定是因為藏著秘密,按照江湖文的套路,要么是寶藏,要么是武功秘籍。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會輕易泄露。
那么,最有可能得知這個秘密的,會不會是那位至交好友呢
陸見微問“你們不想去閑云山莊”
“不想。”朱月果斷搖頭。
“為什么”
“就是不想。”
陸見微沒有刨根問底,轉而問“不打算找出兇手”
這么多天,也沒見兩人付諸實施。
張伯恭敬道“逃亡路上,我已經打聽到,山莊被滅案,玄鏡司已經接管受理,我和少莊主如今這般,根本無從插手。”
“玄鏡司”陸見微好奇。
張伯詫異陸掌柜似乎對江湖事知之甚少。
“此乃朝廷特設機構,專門處理江湖紛爭。曾經有個采花賊,專采高官千金,此人輕功卓著,官府一直未能抓到。此事在朝堂引發軒然大波,朝廷不得不特設玄鏡司。”
“然后呢”
“玄鏡司指揮使領命上任,親自出手,將采花賊捉拿歸案。”張伯隨后感慨,“據說他當時才十三歲,武功已然不俗。”
“這是多少年前的事”
“大約十五年前。”
“如今也才二十八歲。”陸見微暗嘆一句年少有為,又道,“既然有玄鏡司,為何江湖依舊不太平”
若是太平,她就不會被綁到這里。
張伯道“玄鏡司建立不過十五年,人手不足,且修為達到六級的也寥寥可數,偌大的江湖,每天都會產生無數紛爭,想管也管不過來,只能處理一些大案要案。”
陸見微了然。
白鶴山莊被滅門,屬于重大案件的范疇。
“可玄鏡司不是神,”她眸色轉深,“案件中少了最關鍵的一環,他們很難查出兇手。”
張伯一怔,在陸見微洞徹的眼神下,他之前的小心思無所遁形。
愧疚將他淹沒。
他陡然雙膝跪地。
“陸掌柜,我之前的確是存了利用客棧的想法,請您原諒我的魯莽,但阿月是無心的,您能否看在他心思純真的份上,庇護于他日后小老兒定當為客棧鞠躬盡瘁,肝腦涂地”
他知道這是強人所難,可他已經沒有其他信得過且靠得住的人。
至少目前看來,八方客棧絕對不容小覷。
陸見微不由輕笑。
“我是做生意的,我更喜歡明碼標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