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俗來講,就叫幸災樂禍。
宋缺渾身濕漉漉地從池子里爬上來,單薄的布衫被水打濕緊巴巴貼在身上,精壯強健的體魄顯露無疑。
他盤膝打坐,將翻涌的氣血一一撫平,順帶著運功將臉上的腫脹也治了一番。
一個時辰后,他再次睜開眼,身上基本都是皮肉傷,連骨頭都沒斷一根,傷得最重的反倒是臉,可見那人下手時專挑臉來打。
這點小傷,如果不是實在有礙觀瞻,任何一個江湖人都不會把它放在心上。
思索了片刻當下的困境,他抬眼看向不遠處百無聊賴的畢玄,道“畢兄是為何留在這里”
畢玄這會趁著人不在,光明正大地偷懶,田里昨天是什么樣,今天就還是什么樣,完全沒把此間主人說過的話當回事。
他看著還沒完全搞清狀況的同僚,笑著道“你是為什么,我就是為什么。”
宋缺看著他腳邊的花鋤,以及院子里這一堆修補屋子的材料,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兩人的腦回路是一樣的,同樣的,他也不信自己被強制留在這里,只是因為砸壞了一間屋子。
這里不過就是處普通的行宮,雖說裝飾豪華貴重了些,對宋缺這種世家大族出身的人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何況他也不是賠不起。
已經說過愿意十倍百倍的賠償,為何還是不同意,執意要將他困在此處,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折辱于他,做這種下人做的活計
想了想,他又問道“她可有說過,什么時候放我們離開”
畢玄看著他微笑,那笑怎么看怎么有些不懷好意“我把這些花種活就可以走,至于你么,需要把屋子全部修補好,眼下恐怕還得再加個水池。”
修屋子宋缺皺眉看著那片殘垣斷壁,他從小錦衣玉食,地位尊崇,何曾干過這種活。
他哪里會修屋子,只會拆屋子。
神色不定地看著地上那些青磚黃土,眼中散出森森冷意,手指輕輕撫上破裂的唇角,感受著被觸碰到的地方傳來刺痛,宋缺的面色不由更沉。
畢玄看著他那副樣子,就知道還是不死心,又在盤算著怎么脫身。
試吧,盡管試,自己什么招沒用過,再過上兩天,他就認清現實,乖乖地拿起工具干活了。
不干還能怎樣,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難道真要為了這種事去跟對方硬磕以致送了性命
兩人各想各的事,沉默良久,宋缺突然說到“畢兄,若是你我二人聯手”
畢玄眼中精光一閃,唇角微勾“可以一試。”
二人都是天底下武功最拔尖的那一群,合力之下的威力到底有多大,誰也不敢想,因為此前也從來沒有兩位同等重量的高手這樣干過。
即便聯手可能依然打不過那個恐怖的女人,不過卻可以試著找找陣法的破綻和薄弱之處。
二人暫時摒棄了心防,合力對著空氣墻的每一寸挨個打過去,試圖找到破陣的點。
“你們在做什么”
清冷淡漠的嗓音如響雷般落在二人耳邊,宋缺和畢玄心頭同時一震,不約而同回身望去,高高翹起的屋檐上,立著一個謫仙般的身影。
她是什么時候來的,他們竟半點也沒發覺
宋缺和畢玄隱晦地對視一眼,心頭驚駭,神情間多了幾分凝重。
只是一眼,他們便同時下定了決心。
“只是對這處封印有些好奇,隨便看看。”宋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