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鶴姑娘,你多年不見,你比從前更美了。”寇仲舔了舔唇,喉嚨干澀,數年身居高位歷練出來的氣度,這會又消失地一干二凈,“上次匆匆一別,我始終沒找到機會感謝你”
“不必言謝。”小七習慣性地冷聲回他,緊接著立刻又想到方才陣前那幾幕,看著這人也難得有些順眼,先放軟了語氣,輕聲道,“我做任何事都是隨心而至,并不是為了他人的感謝,這話以后再別說了。”
寇仲勾著唇角笑了笑“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眼下并不是敘舊的好時機,他帶來的三十萬少帥軍還等著處置,有人平靜地接受了現實,也有許多已經升到高位的,并不想去到本就人才濟濟的秦王麾下做個普通的雜牌將軍。
李世民也不強人所難,不愿意跟著他的,他便放他們去自謀生路,愿意留下來的,他重新編隊一起并入秦王軍。
將這些事情安排好,已經到了后半夜。
從秦王府出來,明月已升至高空,大雪落了滿地,紛紛揚揚似無窮無盡。
李世民看著寇仲徐子陵二人,問道“寇兄弟,子陵兄,你們真的執意要走”
寇仲摸了摸后腦勺,伸著懶腰,笑哈哈地道“爭霸天下這事我干了,武學大宗師我也當了,干來干去,我突然發現,還是闖蕩江湖行俠仗義有意思,你再讓我留下來幫你,我可沒那個耐心了。”
徐子陵彎著唇角,墨玉似的瞳孔溫潤依舊“仲少所想,就是我所想,我們雖不會留在此處,但天下之大,總有能見面的一天。”
李世民見他們這么說了,也不再勉強。
他低低嘆了口氣,矜貴俊朗的臉上劃過一抹悵然與真心的歡喜“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便已是很好。”
小七和他站在秦王府門外,目送著寇仲和徐子陵向前走去。
他們各騎了一匹健壯英俊的馬,穿的也是從戰場上下來的那身鎧甲,馬蹄落在厚厚的雪地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輕響。
驀地,寇仲突然勒住韁繩,調轉馬頭回過身來。
“申鶴姑娘,我白日說要感謝你的話,是真心實意的,絕對不摻半點假。”寇仲的臉色前所未有的認真,“若不是你當日點撥,我一定不會這樣輕易放棄,至少不會這樣心甘情愿的放棄。”
小七想起他說的是什么事了,只是幾道符箓,她并沒有出什么力,心里并不覺得這算什么事,但是他說的這樣認真,她也不再如往常那樣輕慢對待“少帥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我們畢竟相識一場,況且這于我來說也不算難事,換了旁人來,我也會同樣這么做。”
寇仲微微一怔,繼而又低聲嘆笑“這還真是完全不出意料呢。”
他定定看著她,眼中的灼熱褪去,隔著飄雪與月輝,眼中似有什么濕潤的亮光一閃而逝,英俊的臉上染了些落寞。
這些情緒只有短短一瞬,一眨眼,他又變成了那個玩世不恭樂觀豁達的寇仲。
他滿臉嬉笑地開著玩笑“申鶴姑娘,我以后要是娶不到媳婦兒,可全都是你害的,自從認識了你,旁的女人就再也入不了我的眼了,再這樣下去,我干脆去凈念禪院出家算了。”
想起他應該有的幾位妻子,小七微微勾了勾唇角,帶出一抹冰川融化般的笑容“會有的,你所追求的以后都會有的。”
寇仲哈哈一笑“那就借你吉言。”
他看著二人,最后說道“世明兄,申鶴姑娘,多多保重,我們來日再會。”
徐子陵溫文一笑,清逸疏朗一如昔年“山高水遠,江湖再會。”
李世民動容道“寇仲弟,子陵兄,一路珍重,來日再會。”
小七只簡單說了兩個字“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