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再會,如無意外,他們應當不會再相見。
在洛陽待了三個多月,將寇仲留下的勢力徹底收編后,李世民帶著大隊人馬回到長安,小七自然與他同行。
如今天下初定,但還不算完全太平,仍有許多不死心的門閥,以及接連不斷想最后分一杯羹的農民起義。
但比起已經平定的那些豪強們,這些只能算小打小鬧,根本不用李世民出手,讓李玄霸或李元吉帶兵去平亂就行。因為他的功勛已經夠多了,甚至遠遠超過了太子李建成,完全不需要這些來錦上添花。
到了長安后,她住進李淵和李建成早就讓人備好的行宮內,一應布置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半點沒有不如意的地方。
由此可見,在李家父子心中,她的地位是何等尊崇。
在長安的行宮里,小七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侯希白。
也許功夫練到比較高的境界,都有養顏的效果,五年多沒見侯希白,他不僅不見老,反倒比過去更多了一份成熟從容的內斂氣度。
一見到小七,他鄭重地拱手一拜“申姑娘,可否讓希白最后為你再畫一次像”
小七點點頭“你畫吧。”
侯希白又道“在下心中已臨摹了千萬遍,但為保萬無一失,還需與姑娘相處幾日,如此才能判定何時何景入畫最美,不知姑娘可愿玉成希白這番心愿”
她定定看著對方,那雙眼中的神色,依舊是從前見過的熟悉的欣賞,對美好事物的喜愛,不含任何貪婪覬覦。
于是,她點頭道“可,你就在這院內住下。”
侯希白大喜,再次躬身致謝。
與其說相處,不如說觀察更準確些,不論她在做什么,練槍,靜坐,賞景,看書或寫字時,身側都有個人影靜靜看著她,他沒有動筆,甚至連話語都沒有幾句,就只是這樣看著。
小七隨他而去,只要趕緊把最終的畫畫出來,看看能不能完成任務,一切都好說。
七日后,侯希白終于下定決心落筆。
真到了這時候,他卻再也沒有往她身上看過一眼,因為她的五官,神態,衣角,甚至一根頭發絲的弧度,都已牢牢印在了他的心上。
畫像一氣呵成,放下筆的那一刻,系統的提示聲如愿響起。
本次任務不可能的美人圖已完成
小七俯首望去,畫上的人跟她如同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似的,滿樹繁花落了她一身一頭,池塘里清澈的水波映出她的倒影,她垂眸淺笑,天地間似是唯有這一人。
侯希白看著畫像,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又有一種極致的失落與悵然。
像是得到了什么,與此同時又失去了什么。
他畫了一個人五年多,日夜對著同一張臉,心里想的全是這一人,直到此刻,他才猛然察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愛上了畫中的人。
可他愛的究竟是筆下的神女,還是真正存在的渴望不可及的那個人。
他自己也說不清了。,,